第190章
陈副局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温衡和南音最近都不在。”
两人说着走进了镜像回廊。
而当他们从折叠的空间里走出来时,走廊尽头的窗户恰好被天幕上忽然降下的一道惊电照亮,电弧犹如闪光弹般瞬间绽放出明亮到几乎刺目的光辉,接着又瞬间湮灭而去,梁鉴秋惊讶道:“好大的雨。”
“确实挺大的……”陈副局两步迈到那窗户跟前,朝外看去,但见雨流滔滔,窗外已经一片水汽雾气弥漫,远近都看不清了。
“这不会发洪水吧?”他嘀咕了一句。
梁鉴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十一点还有九分钟,而一分钟前,封鸢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不在白枫林,如果今天有事的话就改天再去副本里。
他大概已经提前过去了。
“我先回去了。”梁鉴秋匆匆朝着陈副局打了声招呼,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变幻的镜面之中。
“刚才还说不着急……”陈副局将目光从窗外的大雨上收了回来,刚要去往旁边的检测室,却远远在走廊岔口看到了周林溪,这家伙也站在窗户跟前,双手倒背,脖子伸长看着窗外,哪有梁鉴秋口中半点忙碌的样子。
“林溪。”陈副局皱眉叫了一声。
周林溪回过头来:“诶,您怎么也在这。”
“我还正要问你呢,”陈副局道,“老梁说你忙得很,结果你就在这看雨?”
“我在等顾苏白,”周林溪吊儿郎当地笑道,“他去游戏副本里了,测试他身上时空度规的偏差问题。”
陈副局便顺着问了一句:“有结果吗?”
周林溪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水大区的时间线都已经恢复正常了的缘故,我们测试了好几次,只有一次时空度规偏差超过了正常调节范围,可是超出的差额也并不大,远没有之前他们说的那种几乎和现实维度时间一比一的程度。”
“行,那你多注意。”
“知道。”
==
梁鉴秋回到了白枫林。
外面下着几乎翻江倒海般的滂沱大雨,可是白枫林却依旧安静平和至极,序列-039的光辉濛濛如薄纱,在彤云般的红枫叶隙间游弋。
梁鉴秋走进了大厅,刚准备要上楼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封鸢的声音:“不用上去了,我在这。”
梁鉴秋下意识往大厅四面看去,空空荡荡无一人身影,随后他若有所感地一低头,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面上缓缓氤氲出一片阴影,而后那阴幻化着,弥漫出一条类似于手臂般的影子,朝他挥了挥。
梁鉴秋:“……您完全可以去我的办公室里。”
“没事,”封鸢的声音说道,那片寂静的阴影中忽然闪现出了无数道明光璀璨的眼睛,然后那些眼睛一齐对他眨了眨,“在这里我可以和极光聊天。”
那片阴影中的眼睛出现时梁鉴秋几乎不由地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冷气,但他很快就强行忍住了,他望了一眼序列-039,仙树一般美丽优雅的极光如以往般伫立,很难看出,它现在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关于特殊刻印和材料的事情我就知道这么多,”序列-039说道,它略一停顿,又道,“您不如去问问真理之剑。”
封鸢:“……每次我来问你什么事,你都会让我去问真理之剑。”
序列-039委婉地道:“它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我下次再问它,”封鸢道,“今天有别的事。”
“您随意。”
下一秒,等梁鉴秋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封鸢置身于一座宽阔无比的广场前。
封鸢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此时的他忽然一拍手,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梁鉴秋:“忘了问您,贝壳大厅是不是允许直接传送,直接传送走没事吧?”
梁鉴秋默默道:“没事,白枫林除了禁地之外和神秘事务局都是一样的,允许穿越镜像回廊。”
“那就好。”
梁鉴秋这才有功夫去打量周围的场景。
这里的天空上漂浮着电弧和云团,是一种冷硬的、混沌的铅灰色,而天穹之下则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广场,广场上石柱参差,那些石柱都犹如远古巨树化石一般沉寂,其顶端似乎都已经破碎,但是那些尖锐凌厉的碎石却仿佛云团一般就那样漂浮在空中,形如时间凝固。
“这里就是您说的那个七级副本?”梁鉴秋诧异道,他被眼前恢弘阔大的景象所震撼,竟是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对,”封鸢迈步往广场尽头走去,“这个副本叫做《灰烬使者的陵墓》,那位守墓人就在前面。”
梁鉴秋跟着他往前走。
无限游戏的七级副本很少,目前已知的只有十个,梁鉴秋不是专门研究游戏的学者,因此他并不能一一将这十个副本的名字道出,但是他却知道相比较于其他副本,七级副本便是以其难度高、场景广阔、npc和大小boss众多而却别其他副本,尤其是第二点,小副本的场景小到一个房间、一辆公交车等等,而七级副本的场景,却可以容纳一个城镇。
“您听说过‘灰烬使者’吗?”封鸢随意地问。
梁鉴秋摇了摇头:“第一次听说,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场景,倒似乎好像某种古代造物。”
封鸢心中一动:“您知道是什么时代的造物吗?”
梁鉴秋却依旧不知,道:“我回去找找资料。”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那三角顶的巨大墓宫之前。
可是封鸢记忆里,两座方尖碑之间那原本应该倚剑站立着的巨大身影却不见了,这座广场除了封鸢和梁鉴秋之外,此时竟是空无一人。
“不在?”封鸢纳闷道,“难道白跑一趟……可是也不对啊,他是守墓人,守墓人可以离开自己的岗位?”
这个问题梁鉴秋当然回答不了,他比封鸢还满头雾水呢。
“我们在这附近找找,”封鸢想了想,道,“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沿着巍峨的墓宫一直往前行去,可是他们一直走了足有将近二十分钟,依旧不见那墓宫的边际,足见这座建筑究竟如何广阔,而目之所及之处除了广场周遭的石柱和天际闪掠的电弧之外,亦不见人迹。
“看来他真的不在……”封鸢皱眉,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位npc是站在那地方不动的。
梁鉴秋询问:“那我们现在——”
“没事,”封鸢道,“我们去找他曾孙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梁鉴秋“啊”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封鸢解释道:“这个守墓人,他有一个远房亲戚,大概是曾孙辈分的,是一个一级副本的副本boss,我们去问问他。”
可是他这么一说梁鉴秋却更迷惑了,神情奇怪地道:“这些副本npc之间,还有关联?”
不仅有关联,还是亲戚?
“对,”封鸢应道,“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惊讶,但是我问过那些npc,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都是主神安排的。”
梁鉴秋更奇怪了:“主神……还管这个?”
封鸢道:“说不定祂就是闲的。”
说话间,两人身影一闪,又来到了一座黑暗阴森的城堡前。
比起《沉睡乡》的那座尖顶古堡,这座城堡显然就要“瘦小”得多,城堡前是一片破败的墓地,墓地中残破的墓碑和十字架斜插入泥土之中,荆棘与枯藤缠绕,一只丑陋的乌鸦落在其上,偏过头去啄了啄自己凌乱的羽毛。
封鸢上前去敲了敲城堡大门。
原本正在城堡里等待玩家上门的拜伦伯爵听到敲门声心里直犯嘀咕,按照他的估算,那个新进来的玩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他这个boss跟前……他想了想,还是让管家下楼去开门。
结果他要问来人是谁,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询问:“拜伦在吗?”
管家都没有来得及答话,大惊失色的拜伦伯爵脚底生风,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一边磕磕绊绊地下楼,一边大声道:“殿下殿下殿下,您怎么来了——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就来了!”
梁鉴秋震惊地看着一个身形瘦高、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像是一团轮子般转瞬就从二楼平台到了大门口,随后从地上爬起来,一头鞠躬下去,额头几乎要磕在地面上,瘦削的身体仿佛一张纸般打了个对折,并且语气惶恐至极,口中连呼“殿下恕罪”。
殿下?
谁?
梁鉴秋左右看看,随后目光停在了面无表情的封鸢身上。
而拜伦还在念叨着:“殿下,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我应该提前几个小时就出去迎接您,可是您却亲自敲门呼唤我,这都是我的错……”
封鸢叹了一声,道:“你先起来站好。”
“是,是,”拜伦连声答应,“尊贵的魔王殿下。”
梁鉴秋下意识看向封鸢:“魔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