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位先生应该是太久没说话有些不适应,而且喉咙有些缺水。出去几分钟的护工终于回来了,手里还小心端着一杯温水。
蔺西言让到一边。
温舒意确实觉得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想要接过水杯,却发现自己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温舒意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微微蹙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才会这么虚弱。
蔺西言犹豫了一下,从护工手中接过那杯温水和一个干净的勺子,亲自坐在了床头的椅子上。
他随意折起袖子,一点也不心疼这件做工考究的西装,只怕西装外套的布料会不小心把青年的皮肤磨疼。
蔺西言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给温舒意喂水,温舒意也没有拒绝。
林开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主动跑路了,这位家主大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觉得就像穿越了一样,今天看到的秘密太多,他怕不跑会被灭口。
谢谢。温舒意缓了许久,声音虽然小小的,而且很是嘶哑,但总算能说话了。
没事。
男人也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非常抓耳,他放下水杯,小心地帮温舒意撵了撵被子,谨慎的模样就好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宝物。
对话过后,室内安静下来,温舒意不方便说话,男人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却一点也不见尴尬,反而十分舒适而融洽,就像两人已经相处过很久很久一样。
不过温舒意刚刚醒来,精神并不太好,男人似乎也看了出来,主动退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温舒意断断续续醒来,又不知不觉睡去,足足过了一个星期,身体才有了点力气。
温舒意靠坐在床头,慢慢翻看着手里男人送过来的平板,他特意查了查,平板并没有任何被限制的地方。
那个男人似乎也没有想要限制他的意思,不管他想要什么,全都很快送到了他的面前,即使他只是随口一说。
他们非亲非故,这个男人似乎对他太好了。
温舒意轻轻敛下眼眸,暂时放下了对男人的思索,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上的资料。
三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
公司连年亏空,父亲似乎一直没有管事,顾女士自从他车祸后也没有再出现,一个陌生人接替了他的位置,似乎还要和帝都原家的人订婚了。
一切看上去荒谬又怪诞,和他的认知里有着严重的割裂感,就好像这三年一下子换了一个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番外一
温舒意查了查自己的消息。
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年前特大车祸的照片, 很多地方打了码,硕大的字体写着无人生还。
温舒意轻轻蹙眉,薄薄的唇微微抿住, 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信息是不是已经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先生, 这些我先撤下去了,您有需要的话可以按这个铃。
护工走进来端起餐盘, 指了指温舒意手边的按钮。
温舒意抬起头,礼貌道谢,嗯, 麻烦了。
似乎是因为他昨天的营养餐剩的太多了,今天的营养餐特别丰盛,咸甜浓淡各种口味都有, 但又照顾他的胃口份量都不太多, 生怕他没有喜欢的饿着自己。
如果不是已经查了男人的资料,温舒意可能会以为他在借他谋求温家, 但凭借男人现在的资产,买下三个温氏公司都绰绰有余。
他之前就注意到有人叫那个男人「ling先生」,「ling」的姓氏只有那么几个,男人又足够出名,他在平板上搜一下就搜到了。
虽然没有高清大图, 但仅凭一个模糊的侧脸也完全能够认出来这个气质特殊的男人
蔺西言,华国首富原家现任家主, 以对市场极其敏锐的洞察力闻名, 原家的资产这些年在他手里已经翻了一倍, 是业内动动脚都要引起地震的巨头之一。
这样的人却愿意无条件照顾他, 一个甚至连身份信息都可以注销了的人,温舒意有些猜不出他的目的。
但至少现在看来,男人是愿意帮助他的一方,这样就够了,他心里其实有几分猜测,只是需要更多东西去证明。
吃过药的困意又一次一阵阵传来,温舒意的意识开始模糊,一下子就好像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室内一下变得安静不已,只有青年浅浅的呼吸声。
高大的男人小心推开门,床上青年的手里还抓着平板,过分白皙的手背因为病弱清晰可见淡色的血管,被子也掉了一小半在地上。
蔺西言顿了顿,轻轻地把平板拿开,又把被子捡起来,严严实实盖住青年的身体。
有青年在的地方,似乎不论他有多么焦躁,都能一下子安定下来。
他在床边坐了许久,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轻轻碰碰青年白皙漂亮的指尖。
蔺西言也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当时因为几个重要的合约去了一趟国外,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温舒意车祸的消息。
他派去暗中保护的人把人救了下来,但却仍然无力回天,不论他找多少个医生过来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植物人。
蔺西言查了很久很久,但似乎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力量在阻拦他似的,只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很快会被搅乱。
温家也很奇怪,温舒意一失踪就莫名认回来一个「私生子」,虽然蔺西言知道温父已经离婚了,孩子是离婚生下的,但他还是不能认可这样的行径。
所以他一直不敢透露温舒意的下落。
但是现在温舒意醒来了,他做的一切却看着这么可疑。
毕竟他们非亲非故,他却秘密的把人藏在了自己的家里,连青年的家里人都没有透露。
他有些不敢出现在温舒意面前。
这几天那个男人没有再出现,但莫名的,温舒意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甚至好几次转身都仿佛能够看到那精心剪裁的西装的一角。
按理来说,对方是原家的家主,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对方所图,但现在却被奉若贵宾精心照顾着。
那么对方究竟图什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温舒意侧头,透过反光的窗户玻璃看了看自己的脸,除了还有几分苍白和当年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因为生病带上了几分脆弱。
只是当年他的背景足以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现在却不行了,他可能连身份信息都没有。
温舒意敛下眼眸,藏住眼中的思索。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如果男人真的是那个心思,他反倒有了谈判的筹码,出色的容貌未尝不是一种武器。
温舒意这些天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几分困难,但可以坐轮椅出去吹吹风,护工也时常会推他去花园晒晒太阳。
今天也是一样,但走到半路,护工突然停下,满含歉意道,先生,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下毯子。
嗯。温舒意点点头,眉眼带着淡淡的温和,示意他不着急。
护工脸上有几分感激。
轮椅上的青年很难让人不喜欢,不论发生什么都永远是温柔优雅的,和雇主大人完全是两个样。
温舒意静静等在原地,今天别墅里很安静,进进出出的几个助理都不见了,男人似乎不在家里。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事情,护工许久没有下来,温舒意往后看了看,一直没有看到护工的身影。
他打算自己走下去试试,他已经醒来一个星期了,结果被精心照顾得连自己动动的机会都没有。
温舒意试探性地探出脚,轻轻扶住一边的栏杆,除了有一点虚软之外,站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额前因为动作掉落了几丝碎发,但并不影响视野。
他慢慢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很难提起劲,而且很快就有些虚弱使不上力气的感觉,他微微蹙眉,又试探性地挪了两步。
拐角就是去1楼的楼梯,高度不是很高,但显然凭温舒意自己是下不去的,他停在原地等护工下来,手里抓着护栏,气息有些不稳。
说到底温舒意还是有些担心家里的事,三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他又不了解具体情况,想尽快开始处理也没有办法,而且他现在的身体夜不足以支持他做这些事情。
先生抱歉,我来晚了。护工急匆匆从后面的走廊跑过来。
没关系。温舒意下意识转身,却没有预料到现在的过分虚弱,脚下根本没有转动步子的能力。
再加上手上的力气也不足以支撑身体,他的手里一空,直接朝楼梯那边倒了下去。
小心!
蔺西言一直心神不宁,急匆匆赶回家就看到了这一幕,心脏差点直接停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伸手接住快要掉到地上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