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强烈的明暗对比,勾勒出一具近乎完美的躯体,宛如一尊被月光雕琢而成的大理石雕像。
  但它又是活的,温热的,随着呼吸,那因跪姿而被拉伸变形的饱满肌群微微起伏,又因某种克制而难以察觉地轻轻颤抖。仿佛一片广阔而野性的大陆正在屏息,等待着雨季的降临,又因感知到天际隐隐的雷鸣而敏感地战栗。
  这具**如此雄健优美,几乎令虫目眩。
  塞尔斯对此毫不惊讶。他知道亚历克斯能把事情做得多好——无论任何事情,只要他想,他就会是最完美的那一个。
  漆黑的皮质鞭梢轻轻点上亚历克斯饱满胸膛前那点挺立的殷红。
  第75章
  现实之中,原本失神涣散的亚历克斯,骤然瞪大双眼,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瞬间从美梦中狠狠惊醒过来,开始本能地挣扎,试图挣脱这失控的漩涡。
  然而下一秒,塞尔斯的吻便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温柔地主宰了他所有的感官,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水生白莲的香气再度浓烈馥郁起来,清新而甜美的雄虫信息素再次俘虏了他,让他的灵魂重新变得醺然、漂浮,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亚历克斯似乎又一次被那汹涌的、近乎可怕的快乐所麻醉,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眼神也再度涣散失焦。
  塞尔斯的尾勾不知何时悄悄探了出来,像蛇一样缓慢地爬上亚历克斯的大腿。
  黑金色的尾勾状若蝎尾,尾节粗壮饱满,充满力量感,在月光下泛着油润的冷硬光泽。看似光滑的表面,实则布满了极其细密的坚硬绒毛与微小倒刺。当它缓缓爬过皮肤时,就会带来阵阵混杂着刺痛的细痒。
  黝黑的尾勾紧紧缠绕着亚历克斯,在那雪白的皮肤上勒出刺目红痕,形成了触目惊心的鲜明对比。
  尾勾精准地寻到了目标所在,如蛇首般倏然立起。
  下一秒,它张开了大嘴。
  宛如某种异星花朵的绽放,尾勾外部的坚硬甲壳分作四瓣,向四周猛地裂开,露出内里鲜红、布满大小肉瘤与复杂褶皱的肉壁。
  最中心是一根鲜红的中空软管,约铅笔粗细,就像花朵的花蕊一样。那是用于注射雄虫信息素与吸取雌虫虫蜜的“毒针”。虽然它顶端尖锐,质地较硬,但软管本身却柔软异常,密布神经,直连尾部的脆弱腺体。
  这幅景象妖冶奇异中透着可怖,对雄虫自身而言更是极度危险。
  因为他主动褪去了最坚硬的保护壳,将自己最敏感脆弱的核心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此刻任何微小的外力都能轻易对他造成重创。
  如今已少有雄虫需行此险举,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在通常的标记中,雌虫自会主动卸下所有防备,以全然顺从的姿态,满怀欣喜与虔诚地迎接雄虫的标记。
  雄虫只需将尾勾尖端的毒针刺入雌虫后颈,便能完成临时标记;若要进行完全标记,则需要更深入、更彻底的接触,于精神与**上同时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但亚历克斯绝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完全标记。
  塞尔斯很清楚,亚历克斯内心深处始终对“完全标记”充满抗拒。
  因为他很害怕,害怕被标记后,自己将不再是自己。他会失去真正的自我,身心都沦为雄虫的奴隶。
  此前的种种,亚历克斯看似顺从,实则是因为未曾触及他真正的底线,他自身亦在享受那份欢愉。
  然而“完全标记”不同,它会直接触发亚历克斯自我保护的本能与根深蒂固的警惕——对于一个渴望牢牢掌控自我命运、野心从未熄灭的雌虫而言,这太危险了。
  彻底向雄虫敞开身心,意味着缴械投降,意味着丧失最后一道防线,从此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亚历克斯恐惧于此,他想保有自我的自由。
  但塞尔斯必须这么做,因为他也想要自由。
  为此,塞尔斯必须采取特殊手段。
  第76章
  一路往下,越过起伏的山丘,穿过深邃的沟壑,最终抵达一片早已泥泞柔软的腹地。
  这是一片肥沃的土地,绵延千里,一望无际,黑褐的泥土在微光下泛着湿润的暗泽,仿佛轻轻一握,便能沁出丰沛的浆液。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叶的腥甜、腐殖质的深沉芬芳,以及某种在地底酝酿、即将破土的躁动。在这里,无论撒下什么种子,都会疯狂地抽枝、展叶、怒放,最终垂下饱满而沉重的果实。
  这是所有耕耘者梦寐以求的土地,如同神话中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但并非谁都有资格踏入这片土地,更遑论收获它的丰饶。
  土地虽慷慨,丰收却从不平白赐予。它要求耕耘者付出对等的汗水与谋略。不能仅仅依赖天降的甘霖或偶然的风调雨顺,更需要一双稳定而熟知时节的手,去引导、去开垦、去灌溉。需要懂得在何时翻松板结,在何时引流润泽,在何时施加压力,又在何时耐心等待。
  这是一场耕耘者与土地之间沉默而深入的对话。
  塞尔斯就是这片土地最熟悉的耕耘者。
  他与这片土地相伴多年,曾在此收获过丰硕的果实,对如何耕耘这片土地十分有心得——何处藏着顽石,需以犁铧狠力破开;何处土层深厚,当更奋力松土;何处土壤浅薄,只需轻巧翻覆。
  他日复一日地在这片土地上驱驰耕耘,手握缰绳,挥动长鞭。破空的脆响是催促,也是命令,驱使着一切向前。板结僵硬的土壤妄图阻挡农具的前行,却被冰冷的金属锋刃无情地犁开、碾为细尘。
  若从空中俯瞰,这片大地上已布满纵横交错的垄沟,如同交错的伤痕,却也是人力胜天的伟大见证。
  对这片土地的了解,便是塞尔斯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而现在,他决意再度挥起它。
  长鞭破空,又一次精准而刁钻地落下。马匹昂首嘶鸣,向前疾奔,犁铧锐利地切开土壤的阻碍,泥浪翻涌,水光迸溅。
  于是,大地颤抖起来。
  第77章
  塞尔斯眼神深暗而冷静,尾勾如同裂开的花瓣,又似一张贪婪的口器,猛地向前吞噬、包裹、合拢,死死咬住。内里的毒针快、准、狠地刺入目标,像吸管插穿奶茶盖,猛地大吸一口。
  “啊——!!!”
  亚历克斯从迷幻的云端被狠狠拽落,猛地瞪大双眼,发出一声塞尔斯从未听过的、充满恐惧的尖叫。
  他徒劳地伸手去抓塞尔斯的尾勾,试图将其拔出。但塞尔斯抓住机会,在他失神的那个瞬间,已经猛地冲了进去。
  亚历克斯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浑身僵硬,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幅度之大,如同癫痫发作,在洒满月光的华贵地毯上痉挛、抽搐,本能地想要翻滚逃离,却被塞尔斯以身体的重量与力量死死压制住。
  他看起来痛苦万分,但塞尔斯知道,那并非纯粹的痛苦,而是承受了远超阈值的感官洪流,神经系统不堪重负所引发的崩溃性反应。
  塞尔斯自己也并不好受。
  他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剧烈颤抖的亚历克斯身上,试图控制住对方的挣扎,但自己也禁不住随之战栗起来,仿佛亚历克斯那绝望的颤抖正通过紧密的连接,顺着尾勾一波波传到他身上来。
  第78章
  ……紧,实在是太紧了。
  而且,雌虫的虫蜜中蕴含着高浓度的生物能量。仅仅是吸了一口,便让塞尔斯感到一股强烈的、飘飘然的晕眩感直冲天灵盖,灵魂都仿佛要轻盈地被冲飞出去了。
  一种慵懒、餍足、无边无际的快乐捕获了他的神经。暖洋洋、懒洋洋的感觉包裹全身,似乎所有积压的烦恼、焦虑都在瞬间蒸发,紧绷的思维被无形的手抚平,打结的神经被温柔地解开。
  那感觉如同被温润的水波一遍遍冲刷着灵魂,又好似冬日午后蜷在晒得蓬松的被窝里,享受着阳光的熨帖与安宁。
  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用担忧,一切难题自会消解,一切生活都会变好起来。而他此刻,只需沉溺于这份慵懒的极乐之中。
  **瘫软如泥,意识却飘浮在高空,懒洋洋地俯瞰着下方的混乱纠缠。这一瞬间,哪怕世界在眼前崩塌毁灭,塞尔斯觉得,自己恐怕也懒得动一动手指,只想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飘荡下去,沉浸在这纯粹的快乐里。
  但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快乐中,始终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在牵动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彻底沉沦。
  艾利安那双充满忧虑和恐惧的眼睛,在他脑海中倏然闪过。
  紧接着,是冰冷而严酷的现实——
  不。不行!
  他必须清醒过来!
  塞尔斯猛地用力摇头,试图将自己从那五彩斑斓、天旋地转的迷醉世界中拉回来。他艰难地将手举到嘴边,对着自己的手背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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