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雌奴浑身是血,衣不蔽体地蜷缩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再惹恼了喜怒无常的雄主。
  “没用的东西!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布兰特笑着拿起一旁的酒杯,将冰凉的酒液对准雌奴血污的脊背浇下。他一边倒,一边用靴底碾住雌虫的头,缓缓施力,欣赏着脚下雌虫无法自控的颤抖。
  一声破碎的悲鸣还是冲出了喉咙。
  这声音却取悦了布兰特。他哈哈大笑起来,抓住雌奴的头发,粗暴地将他向里间拖去。深色的华贵地毯上,划出一道不起眼的狭长血迹。
  伊瑟的眼神冷了下去。
  这个无可救药的虫渣。
  连施虐都毫无新意,只会用最原始的暴力来掩盖骨子里的虚弱与自卑。
  雄虫的卑劣和无耻在他身上显示得淋漓尽致。
  但无论心中如何翻涌,伊瑟的脸上都没有半分波澜。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走廊上是压抑的死寂,而每扇房门后,是一幅幅光怪陆离、声色犬马的图景。
  纸醉金迷,欲望横流,醉生梦死,虫性最真实的一面在这里赤裸上演。
  伊瑟穿行其间,如行走于地狱与天堂之间,一侧是沸腾的欲望与痛苦,另一侧是眩晕的极乐与狂欢,但都无法沾染他分毫。他的眼神始终坚定,脚步始终平稳,自始自终,他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寻找塞尔斯。
  整个一楼长廊几乎被他走了个遍,所有房间的情况被他尽收眼底。
  没有发现塞尔斯,也没有亚历克斯的踪迹。
  不远处,一名护卫的视线已经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似乎在奇怪这个侍者为何在此处逗留这么久。
  于是伊瑟不再拖延,微微低头,走向115号房间。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与外面走廊截然不同的冷香扑面而来。房间内极尽奢华,但奇怪的是,里面空无一虫。
  伊瑟心中警铃大作。
  在他转身欲退的瞬间,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伊瑟立刻意识到这是陷阱,第一时间将托盘掷向墙角隐蔽的监控探头,同时身体紧绷,进入战斗姿态。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房间正前方的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一块巨大的屏幕。亚历克斯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他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氤氲着冰蓝雾气的水晶球,似笑非笑地看着伊瑟。
  原来是亚历克斯设的局。
  看来他早就发现自己了,并且特意将自己引到了这里。
  既然已经被发现,伊瑟也懒得再装了。
  他缓缓直起腰,那副属于侍者的卑微和顺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雌特有的、如出鞘利刃般的锋锐气场。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亚历克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亚历克斯隔着屏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只是觉得我亲爱的弟弟伪装成侍者,努力潜入的样子很有趣,想请你进来坐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觉得呢?”亚历克斯轻笑一声,“就凭你那拙劣的伪装,也想骗过帝国殿堂级主脑的眼睛?”
  殿堂级主脑?伊瑟微微眯起眼睛,难怪他能这么快发现自己……
  殿堂级主脑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智脑,数量极少,而且分别管控着帝国不同领域的核心事务,使用权限只掌握在少数几位帝国顶层大虫物手中。
  亚历克斯自身并没有调动殿堂级主脑的权限——那么,究竟是谁在帮他,或者说,是谁给了他这份授权?
  无数念头在伊瑟脑中飞速闪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试探道:“殿堂级主脑?我倒是不知道,兰开斯特家的产业什么时候大到需要帝国主脑来亲自管了?”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亚历克斯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球,并不上当,“你只需要知道,从你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你就已经输了。”
  伊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搜查还没结束,输赢言之过早。而且,我如果在这里闹出点动静,恐怕你在五皇子面前不好交代吧?”
  “哦?”亚历克斯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你觉得,你现在还闹得起来吗?”
  话音刚落,伊瑟便感觉身体深处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那股热流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尾椎升起,迅速席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肌肉酸软无力,连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麻痒。
  是专门针对高级雌虫的催情素!
  什么时候?!伊瑟又惊又怒,立刻想到了进门时闻到的那股冷香。不对,恐怕从他踏入这条走廊时,就已经落入了陷阱。
  亚历克斯现身与他对话,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待药效发作!
  伊瑟眼神一厉,猛地转身冲向房门,用尽全力一拳砸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房门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道却让他整条手臂都麻了。这扇门,居然是军用级别的复合材料做的!
  伊瑟又去掰门锁,可是把手已经锁死,根本无法动弹,气得伊瑟一脚踹了过去。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调动体内的力量完成虫化!
  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身体的力气正被快速抽离。伊瑟咬紧牙关,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借此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的好弟弟,你看起来很不好。”亚历克斯的声音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帝国科学院最新研究出的顶级催情素,没有任何雌虫能抵抗它。”
  伊瑟咬牙,碧绿的眼眸因药物和愤怒染上猩红,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亚历克斯,声音嘶哑:“……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亚历克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愉悦:“当然是帮你完成婚约。你不是不愿意嫁给奥顿家的草包吗?没关系,等你们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你就会愿意了。”
  他微笑起来,轻描淡写道:“我已经派虫去‘请’布兰特过来了。他一向对你很感兴趣,我想,他会很喜欢这份‘惊喜’的。”
  “亚历克斯——!”伊瑟睚眦欲裂,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明明也看不惯那些雄虫,甚至在推动婚姻法的改革!现在却用这种最肮脏的手段来对付我,你不觉得可耻吗?”
  “可耻?”亚历克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是看不惯那些废物,但我更不喜欢不听话的棋子。就像你,伊瑟·兰开斯特。”
  亚历克斯放下手中的水晶球,身子微微前倾,蓝眼睛冷酷地注视着浑身颤抖的伊瑟,轻声道:
  “从小你就是家里最不听话的那个孩子。总是顶撞长辈,总是提出质疑,明明顺从就好了,可是你偏不。为什么不听话呢?为什么总是想要反抗家族呢?明明所有虫都在遵守规则,为什么你一定要做破坏规则的那个异类呢?你生在兰开斯特家,享受了与生俱来的好处和特权,就要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放屁!!”伊瑟咬牙反驳道,“不合理的规则,我为什么要遵守!”
  他抬起头,眼里烧着压抑已久的火,“是我求着要生在兰开斯特家的吗?你们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少用那种施恩的眼神看我,你们不配!过去你们是怎么对我的,都忘了吗?我可一刻都没忘!如果有的选,我宁愿当个平民!什么兰开斯特,什么贵族荣耀——”他嗤笑一声,“谁稀罕!”
  亚历克斯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所以这就是你的愚蠢所在。明明资源已经摆在你面前,你却不肯用,不会用,只会一味地反抗、叛逆,就像个没长大的幼崽一样。”
  “因为我不想变成和你们一样不择手段的虫!”伊瑟怒吼道,“我雌父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伊瑟怒吼的余音还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屏幕里的亚历克斯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雌父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事情也已经处理完了,你还要怎样?”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甚至有些厌倦,“至于手段?能达到目的,就不存在过分。”
  “你们真恶心。”伊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身体里翻涌的热潮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是你太天真了,弟弟。”亚历克斯平静道,“顺带一提,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
  伊瑟的视线几乎要将屏幕瞪穿,可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狠狠向下拉扯。他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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