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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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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看了一圈,道:“整这么花里胡哨的。”
  张雪青道:“我向来衣不重采,为迎你来,才摆了今晚的排场。这两把家伙,是特地为今晚而备,待会儿要是谈不拢,我们可以立即动手,不必虚与委蛇。”
  沈轻看了一眼张雪青的眉眼,忽然觉得灯光一暗,砗磲黄了,斗拱现出木头的拙,那两样家伙就像歪门邪道。唯有桌上的小盒还有些颜色,是了个华而不实的货。他想,人何必长成这个样呢?
  张雪青问:“想什么呢?怎么不坐?”
  沈轻道:“闲事。”
  张雪青道:“我和你之间,没有闲事。”
  沈轻道:“我一见你,便觉得自己做过的、还没来得及做的,都成了闲事。”
  张雪青道:“疯话。”
  沈轻道:“除了今天在这儿说的,和要说的话,我说过的,还没来得及说的,都是疯话。”
  张雪青问:“规矩,懂吗?”
  沈轻点了点头。
  张雪青道:“今天我让海头的伙计走了,而且告诉他们,要点着所有的灯。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做?”
  沈轻道:“这楼有五层。每一层都藏得下二三十人,我一路走来,却没有遇到埋伏。我在道上走了两里,所经的每个路口都藏得住二三十人,我还是没有遇到埋伏。你不想杀我。你约我来,是有事交给我做,有话要和我说。我猜,你是有买卖要跟我做。”
  张雪青道:“很好,你这么懂规矩,事情就好办很多。我从不跟不懂规矩的人讲规矩,和你讲规矩,是因为你也讲规矩。你去找了黄柳娘,但没有绑票她要挟我。我猜,你对我们的‘买卖’很有兴趣。”
  沈轻看了看桌上的胭脂盒,道:“我听说你因为这个女人和贺老大闹不和,的确动过绑她的心。但我反复思量,觉得长江帮的少帮主不可能是个气短英雄,就没那么做。何况我还有事求你。”
  张雪青问:“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事?”
  沈轻道:“你有三次杀我的机会,都该下手,你却没有。第一次,你我在澡堂相见,那时动起手来,我俩胜机各半;闻从和秦远于竹林中设伏杀我,如果你乘机出手,我凶多吉少;今日在这楼中,你又放过了我。我想你会答应的。你知道我是个不错的机会。”
  张雪青道:“我见过那三具尸体了,你很厉害。不瞒你说,我遇到过不少武林中人,每个都号称师出名门,罕有敌手,告诉我他们花了多少多少年练武艺,怎么怎么有本事,可他们还是死了。”
  沈轻道:“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对手是你。比起对你,老天没那么中意他们。”
  张雪青道:“比起对贺鹏涛,老天就没那么中意我了。否则它为何让我屈居人下,受这等委屈?”
  沈轻道:“老天不知道啥叫屈居人下,不辨等次阶级。兴许它只欣赏你和黄柳娘的星离月会,兴许它连黄柳娘也不爱看呢。”
  张雪青笑了:“净说疯话。我倒是喜欢你的疯话。”
  沈轻笑道:“我知道你喜欢才说。”
  张雪青问:“你怎知我喜欢?”
  沈轻道:“你有钱又走运。已经占齐了为人的优势,想来是啥都听过,啥都见过。我没听过啥,也没见过啥,要跟你说话,就只好装疯卖傻。”他自嘲地笑一声,低下头嘀咕道,“可是,你的哪一样不是贺鹏涛栽培出来的?也倒是,嫌活着没意思,没事找事也是个继续的办法。”又问,“你和贺鹏涛有啥仇?他不是你干爹吗?怎又成了仇家?是不是人到了穷极时,都要寻至亲下手?”
  张雪青道:“没有仇,我就不能动他吗?因为什么结下了仇,重要吗?千秋万代不都是改朝换代发兴来的,孝道虽是规矩,可要是不灭了老的,我又如何自立?”
  沈轻问:“他是如何认了你作儿子的?”
  张雪青道:“他自二十多岁得了遗溺之症,生不出儿女,沿江拜遍了张仙、弥勒、元君、娘娘,最后经人引荐,先算东南西北,再算生辰八字,这才收养了我。他的确是把我当儿子待的,正因如此,我更想撤废了他。”
  沈轻道:“我不懂。”
  张雪青问:“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沈轻想了想,道:“避讳不安。”
  张雪青道:“人厉害有两个理由。一是避讳不安,怖畏从何而生,他便嫉何如仇。二是心有执念,想超越苦恼,须鞭先著己。”
  沈轻道:“我懂了,他碍了你的事。”
  张雪青道:“有他在,我永远成不了事。”
  沈轻道:“有他在,你永远成不了你。”
  张雪青道:“你真是善解人意。”
  沈轻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知道的。对这山下,我是见得越多越不知道。为财害命的,报仇雪恨的,我见得不少,疯子趁黑杀人的,我也见过不少。可是这一趟下山,我发现啥都变了。”
  张雪青道:“为财害命,报仇雪恨。早都老了。疯子何时都有。你是干这一行的,不需要知道太多。”
  沈轻道:“是。我这行,有规矩,没缘由。”
  张雪青问:“什么规矩?”
  沈轻道:“规矩时刻都在变,每次买卖的规矩都不一样。且是雇主有雇主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
  张雪青问:“你有道义吗?”
  沈轻道:“没有。”
  张雪青问:“那你从哪儿想来的规矩?”
  沈轻道:“从死里想来的规矩。”
  张雪青问:“什么规矩?”
  沈轻道:“杀人。”
  张雪青一愣,问:“什么?”
  沈轻道:“杀人。”
  张雪青道:“我不懂。”
  沈轻道:“就是杀人。”
  张雪青叹了口气,道:“我懂了。”
  沈轻道:“言归正传吧。”
  张雪青点了点头,看看四周,道:“贺鹏涛修造海头寨,花了足足一千两。你知道海头的生意为什么不好吗?”
  沈轻道:“因为五年前,江上的四大寨主死在了这里。”
  接下来,张雪青讲起了四大寨主的死因。沈轻猜得没错,张雪青和贺鹏涛的仇恨不是因黄柳娘而起。这一仇恨的起因也就和他自己说的那样:有贺鹏涛在,他永远成不了事。
  第94章 青雪拥湫隘(九十四)
  海头是江阴的一只从不眨的眼。海头的灯多得令人花眼。那些只在八月十五花灯会上才有的款式,只要来一回海头就能看全。因为有玉石骰子、象牙骨牌、腾龙千角灯、淮王鱼,产自波斯的荼芜香、张孝祥写的牌匾、丹阳封缸酒和绍兴瑞龙茶,海头也称为八珍楼,其意与十宝楼相对。可若是与海头八珍相比,十宝楼中除了黄柳娘以外的九个宝,就都成了缺根基、少来历的凡桃俗李。
  海头有五层,一层比一层赌得大。上到第五层,哪怕只掷一局骰子,也要五六十贯才下得了注。常有外地富商来此一博千金,因铜铁钱带起来不方便,就用“临安府行用”的钱銙牌,用银粒子、银廷子,用寿字纹元宝金制。五花八门的钱经由海头流入江阴,如同粪肥滋养农圃那般,促助本县软红十丈、络绎不绝。其时,贺鹏涛才把江上四十四座水寨收于麾下,便从枭阳、大跄两地派出亲信到往沿江各寨任事。凡是由他派出的人,都叫“管钱事”。顾名思义,这些人是要接管水寨生意的,有职分,没品阶,无头衔。而当这些人进入各寨,雷动风行了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重立寨规,管了寨中伙计的一言一行,朝督暮责,替贺鹏涛盯着寨主当家们的一举一动。这一来,惹得帮内一些重要角色万分不满。先沉不住气要和大跄总寨划清界限的,是四座大寨的寨主。
  新规矩的设立标志着老规矩的作废,革旧图新,就得有人付出代价。新规矩的靠山足够强大,倒霉的定然是守旧的一伙人。四大寨主并非不懂此理,他们不懂的是豪夺巧取当中的一个巧。他们见过态度温的贺鹏涛,便当他不敢用“顺昌逆亡”对付麾下水寨。毕竟那一时的沿江各寨只从名义上归了大跄,各家打得还是两张算盘。要是那姓贺的胆敢对他们下手,各寨必是要独拄门户闹分家的。
  他们不知贺鹏涛早已洞悉了他们的心思,是日日夜夜望眼欲穿地盼着他们赶紧造反,从己丑年乾道末等到庚寅年的第四个月,是多一日也等不得了。于是,在庚寅年的第五个月里,他们用性命为贺鹏涛喊出了“弱肉强食,顺昌逆亡”的号令,喊得振聋发聩,惊天动地。不然,长江帮就不会有横行六载的霸王之资。
  那也正是海头开张的第五个月。五位寨主来到江阴,来和同党会面商议如何砸场子、搞分裂。要砸的场子是海头,要绑的人是张雪青。绑了张雪青,就能把姓贺的陷于两难境地中——姓贺的想要张雪青的命,就得同意他们脱离总寨。否则就把张雪青斩为两段,给四十家水寨看看姓贺的如何唯权是图、六亲不认。</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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