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完结屋>书库>综合其它>十恶胡作> 第11章

第11章

  <div class="book_con fix" id="text">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rel="nofollow"></script></a>
  “他什么时候死的?”沈轻问,“那时没人告诉我他是你什么人。”
  大姐道:“我二十岁嫁给他,过半年他就死了。我是李家娶的养老媳妇,我爹没跟你说起过?还是他说的媒呢,那年他被人追杀,逃来苏州城里,受过李老头的恩德,他欠了李老头一个人情,不还不行,得把我嫁过来。为什么没人告诉你木头是谁?那时你才十七啊,随便跟你说点什么,又要刨根问底。李家人爱占便宜,又死要面子,觉得娶房养老媳妇从德行上说不过去,就不让外人知道,每次有人问起我和他家的关系,多是说干闺女,给糊弄过去。”
  沈轻仿佛也变成了木头,一动不动地坐着。大姐吃了两口菜,瞥了他一眼,训斥道:“你是狗啊?你是狗他又不是骨头,你盯着他看什么,快吃饭。”说完也不再理他。吃个半饱之后,大姐把自己的饭碗推到木头面前,夹了两块肉,对木头道,“这是我的远房表弟,他叫沈轻,以前来过咱家,记得吗……”
  如果有人单是看见了她,而没看见那块木头,定会以为她在对着一个活人说话。窗台上的鸟飞到了台阶上。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踹门的动静。
  “这是要拆墙破壁,寡妇改嫁了?今个家里头又招待谁的汉子?满屋子骚味!那汉子你闻不见?小寡妇生克夫相,那汉子你看不见?死过人的窟窿你也敢往里钻,小心今晚……”
  “这是李老头子死了,否则还轮不到你咧!这娘们死了老公死公婆,那汉子你可要小心点!”
  沈轻瞪眼看向门口。
  大姐小声道:“别去!去了也没用,明天还得来。”
  沈轻没站起来,也没露出半点儿脸色来,只问:“你不改嫁?”
  大姐问:“嫁给谁?谁要我?”
  沈轻道:“随便嫁个人,只要脾气好的。嫁个放牛拉车的泥腿子,这样的人没脾气,随你怎样使性,不敢耍一句嘴,再不然,嫁个半辈子没过了乡试的穷书生,日后吵起来,来文的武的他都弄不过你。别愁这样的人赚不到钱,我有钱,你要多少管我来要,保准不让你受穷。”
  大姐“噗哧”一笑:“你说的哪里话?难不成我嫁给别人就是为了跟他们打仗不成,还非得挑个干得过的。”
  沈轻道:“找个不如你的,他也知道自己攀了高枝,日后才不敢起逆,免得他觉得你是寡妇,成天踢来打去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咱不吃他的,反叫他来占便宜,还不老老实实叫娘。”
  大姐道:“听你这意思,是让我嫁个废物,再管你伸手要钱?给别人知道了,我便成了穿院子的娼妇。”
  沈轻道:“穿院子咋样?不穿咋样?你管外人咋说?只要有个正式男人在屋里,他们总也骂得轻些。我要是你,谁骂我克夫,我偏往他身上蹭,谁碰我一下,我便躺下不起来,非讹上他十两八两过不去,哪个老咬虫敢骂我一句,非得把她头上的花儿都骂蔫了才算。”
  大姐仍然笑着,道:“你还真是翅膀硬了,说话都这么硬气,再不是当年见糖猴干瞪眼的傻小子了。你得亏不是我,否则这巷,又要给大苏州添上个泼妇了。”说罢,她起身把木头抱回卧房,收起自己那副碗筷,投河似的钻进书里。外面的人还在叫骂,骂声中掺着讥笑。这帮人瘾头很大,过了半刻非但没停,反而越骂越脏。半个时辰后,声音落了,几个人轮班踹了几脚大门,鸟样散了。
  傍晚,沈轻坐在酒馆里。
  天边响一声闷雷,雨说下就下。 江南的雨就像石板路上的雾,不轰轰烈烈,但连绵不绝,不是暴风骤雨那样来时急去得快,可是下得了满城,非要给墙根旮旯全浸出苔藓再赖上几个时辰,天才会放晴,人们终于见到蓝天白云的时候,下一股湿气也就不远了。
  伴着雨声,沈轻想了想自己现下的处境。今天是二十九号,距离下个月十五还有十六天。这段时间里一定有人在找他,就算他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一定会来。或许他们不敢肯定哪个身长鞋码和剿寨者一样的人才是真凶,但一定不会放可疑的目标出城。他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便要给这里的人带来麻烦。不知白天踹门的几个是不是长江帮的人,他们可能只是沈家巷的平头百姓。他怀疑他们是冲着他来的,在门口骂街,是想试试他会不会功夫。这几个人不能留。
  他喝完手里的酒,摸出五个钱扔上桌子,出了门,又回到大姐家门口,没有抬手敲门,而是眯着眼看了看门板。
  第14章 黾勉空仰止(十四)
  不光门上有鞋印,附近的石路上也有,他目所能及的范围里一共有七种三十七枚鞋印。
  三个人在大姐家门前停留过,他们的脚长分别是:八寸、七寸七分、六寸四分。他们的身高或许就是:五尺五到七寸、五尺二三寸、五尺一二寸。那最后一个脚小的,是个半大小子。
  八寸足穿细布葛履,七寸七分足踩草底麻鞋。脚最小的人穿了双木屐,留下的脚印全是相隔三寸远的双条棱线。这样的脚印肯定是少年人留下的,不到十八的小子,个头每年都长,爹娘才会打发他穿前后系绳的木屐。
  草底麻鞋印外边深、里边浅、足跟重、前掌轻,穿这鞋的人有些外八字,又是个罗圈腿,鞋印只有七寸七,说明他的个头不会太高,足印旁有土沫,说明他落脚不实,身材不胖。经常穿草鞋的人,为的是磨坏了不心疼,他很可能是个苦力。沈轻蹲下来,用手指拨弄着土,仔细找了找,然后用指肚碾碎一粒结成块的土渣。草底鞋踏过的地方,灰尘发黏结粒,白天并未下雨,附近没有水坑,那么这个人应是去过河边。
  一丁点水腥味就足以令他联想起“长江帮”。不过,这人就算和长江帮有关系,也是个装船卸货的腿子,没真正混进去。能在长江帮中混成个碎催,也该换上一双土布鞋了。
  穿细布葛履的人年纪最大,身量最高,脚印圆而足弓处略宽,拇趾与小趾略向外胀。他的脚印深浅不一,全不履直线,说明他走路时歪歪斜斜,喝过晌午的酒才出来溜街。在苏州城里,喝晌午酒的多是不务正业的闲人。这类人嗓门大,声音哑,说话脏,平日里打瘸骂哑不在话下,也最喜欢霸路欺邻,惹是生非。
  沈轻往巷口望一眼,迈开步子,走到巷子中段,又合上眼,凝神去听。
  起初的一小会,他还不能把别家院内的动静听清。百种声音混成一阵嗡鸣,风声如同纤薄的瓷屑擦过散尾葵细长的叶。扫帚篾拨过瓦隙、丝袖拂过棕竹……渐渐盖住人的说话声、鞋底搓土声、铲子入锅声、屋檐滴水声、瓢击缸壁声。片刻后,风声破碎在听觉中,那琐碎纷杂的响声一阵阵从院墙内传来,如同河水流到近处,浪花扑面而来。每一种都无比清晰。
  巷口东边那户人家的男人是个账房先生,此刻正敲着半把算盘珠子。媳妇在厨房炒菜,菜里汤多油少,铲子擦进锅中翻搅几个来回,汤汁不黏。他家隔壁有个半岁大的男孩在哭。二楼上,老人打着重鼾,起码要一个时辰才会醒来。对门的穷病秧子没命地咳着,嗓子如同漏气的风匣。榨坊内,一注香油滑出滴漏的孔……十丈内的数十种声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笑声,是他白天听过的那种。
  他睁开眼走向那家院子,前几步很慢,近大门时,他抬起眼皮看向一人来高的院墙。这墙是新浇的,外面和了一层草泥,抹面也算干净,看上去和高门大院的灰墙无有差别,里面却只填了土块,经得起风吹,却不耐潮蚀,鸟雀把草籽衔入裂缝,再过一个寒暑,墙头自然会塌。好在顶上的薄瓦也是新铺的,眼下还经得起践蹋。
  他蹬着墙面奔走两步,右脚尖一勾,一踹,蜷起腰身,用一只手抓住蒙头瓦侧身飞过墙顶,两脚还没落地,另一手已经挎住了海棠树的一丛软枝。
  树枝压得弯了,一片粉红色的海棠花从枝梢上缤纷坠下,第一枝折断之前,他的双脚落了地,仍然无声无息。
  虫儿嘶鸣,鸟儿扑翅,都难免要出声音,他比兜虫和鸟雀更安静。
  窗上有两条影,不一会,又多出来一条。他只站在树下等。海棠花瓣儿滑下鼻梁,几片锯齿边的椭圆叶子落在肩膀上。他闻到那花瓣的呼吸中有股香气,感到叶儿用看不见的毛刺紧紧抓着他的衣裳。湿风轻轻挠着他的脖颈,他把影子藏进了树影里。
  一个精瘦的男人推开房门,走下台阶,从他眼皮底下走过,头也没抬一下。沈轻看了看他脚下那双细布葛履的后帮,跟上前去。
  这人有四十来岁了,不能是刚结婚的,而这房子才整修过,窗上贴着剪纸,是给新婚夫妇住的,他应该是客人。在厕所里,沈轻又发现了两种鞋印:木屐和草底鞋。尺寸分别是:七寸七、六寸四。
  茅厕的三面砖墙、一面挡墙遮住了四方亮光,瓦片在西墙高处搭叠成一扇窗,地上便有一片鱼鳞似的影。男人松了裤带正要小解,突然打个哆嗦,然后又打一个哆嗦——第一个哆嗦是因尿意而打,打第二个,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背后。他看见地上的窗影内现出一条人影,其肩上长着两个脑袋。</div>
  <divid="linecorrect"><hr>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span>传送门:排行榜单|找书指南|
  </div>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