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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美人翻车后 第4节

  元婴期修士的五识比筑基修士强上百倍,而陆清和向来心善,应当是看出褚兰晞的病症,才出言提醒。
  这时,我也觉得褚兰晞胆小得不正常,或许真是修炼岔气,有了心魔,必须靠自己克服。
  我松开褚兰晞的手,劝道:“既然如此,你还是自己休息吧,总不能老是粘着我。”
  褚兰晞委屈地扁嘴,看了陆清和一眼,只好答应。
  仆从领着褚兰晞去了,而我也朝着卧房走去,陆清和陪在旁边。
  他还当我是几岁孩童,非得送到门口才离开。
  我偷偷在心里骂了几句才进屋。
  只见一只淡青色的灵犀飞鹤停在桌案上。
  我将飞鹤收入识海,就听到褚兰晞的话。
  “云昭哥哥,那我夜里怕,还能来找你吗?”
  “我知道你的房间,会悄悄地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语气哽咽,听起来怕是要哭了。
  我对他总是心软,无奈叹气,寄出一只蓝色的飞鹤,允许他偷偷来找我。
  然而夜里我从噩梦中惊醒,身旁却不是褚兰晞,而是陆清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记忆里的母亲常穿丁香色衣裳,眉如远黛,眼瞳里似盛满秋水,总托腮笑。
  我每回看见好看的花,就会摘下来送给母亲,只为了看她笑。
  母亲会将我搂入怀中,夸我听话懂事,是个好孩子。
  这时,她旁边的男子就会拿出零嘴或是玩具逗我,哄我叫他“爹爹”。
  可我每回都不叫。
  因为我知道一旦叫了,几个月后母亲身边就会换成别的男子。
  母亲是个生性潇洒的女子,从未有过道侣,居无定所,在九州到处游历,与不同的男子短暂相恋,又很快抽身。
  我记不清有多少男子要我叫爹爹,总之都是些痴恋未果的傻子罢了。
  陆列就是傻子之一,甚至都不如。
  七岁那年,母亲带着我来到云州,陆列屡次三番来找。
  与之前的那些男人不同,陆列连我母亲的好脸色都没有得到,次次都会被法器轰出去,身上落下不少伤。
  有回陆列被赶走,我偷偷地跟出去,发现他的额角眉梢都有血痕,模样凄惨。
  他瞧见我,便蹲下来拿出糖人哄我。
  我早腻了这玩意,将糖人扔在地上踩碎:“以后别来找我娘亲,她不喜欢你。”
  陆列的脾气好,又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宝物,轻声哄我:“那昭昭喜欢什么,陆叔叔都能帮你寻来。”
  我扫过盒子里的小物件,全是新奇有趣的法宝,或是能变大载人飞行的纸燕子,或是会奏乐的小人。
  这可比之前那些男人们送的有意思,我便收下了。
  之后陆列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慢慢的,我也愿意同他说话,告诉他关于母亲的喜好。
  陆列发现我七岁还不会读书写字,就耐心地教我,同我说修仙之人的故事。
  母亲只知道带我游山玩水,从来不会教我这些,更不会跟我说修仙之事。
  某天深夜,我学着陆列的样子写下自己的名字,就会忍不住想:陆列若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便好了。
  忽然掀起一阵狂风,将写有我名字的纸吹到门口,落在母亲的手里。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母亲发怒。
  纸顷刻间就变成齑粉,风吹灭屋里的蜡烛。
  昏暗中,我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几近昏厥,费劲地开口:“娘亲,是我,是昭昭!”
  母亲的眉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愁怨,正死死地盯着我看:“陆列找过你!”
  我被她掐住咽喉,双脚悬空,再难呼吸,只能点头。
  母亲忽然笑起来,脸颊又有两行泪蜿蜒而下,被月华照得似雾,不太真切。
  “陆列应该去死!”
  我听到她的咒怨,恍惚间像是看见传说中的恶鬼,冷汗湿了后背。
  母亲终于松开手,让我跌回软榻上。
  大风得以止住,室内的蜡烛重新亮起来。
  我抬眼去看母亲,发现她又像平常那样笑盈盈,还帮我轻轻拍背顺气。
  可她的话却冰冷砭骨:“苏云昭,你记着,这辈子都不能认陆列做爹!”
  孩童天生渴慕母爱,哪怕被打骂,还是会下意识寻求庇护。
  我疼得厉害,又受了委屈,忍不住哭起来,想扑进母亲的怀里要安慰。
  她却没有抱我,而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瞧着我,像是在对某个仆从发号施令:“既然陆列想赎罪,那你以后就待在陆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时的我虽年幼,但也隐隐感觉出不妙,连爬带跑地追过去,唤了一声又一声的娘亲。
  七岁的路太长,我跑得快断气才追到屋外,却没看见母亲的身影,天地间只有茫茫墨色。
  梦醒时,还是深夜。
  我的枕头已被濡湿,刚想坐起来缓缓,就被人抱住。
  “昭昭!”陆清和语气急切,轻轻地抚我的背:“别怕,哥哥在的。”
  我听到他的话才有了实感,意识到自己已不是七岁。
  七岁的苏云昭差点被母亲掐死,还是害怕母亲离开。
  十八岁的苏云昭再也不会期待母亲回来。
  陆清和同我说起世家趣事,金云城中几个修士的决斗,希望我不要被噩梦困住。
  说话间,他摊开手心,就有无数金点飞出去,像是雨蝶撒下的鳞粉。
  这些粉末在空中变化出各种图案,或是两男持剑相斗,或是五六个人吵吵嚷嚷,像是凡间的皮影戏。
  他总是这样,跟陆列不愧是亲父子,一脉相承。
  我刚住进陆家,经常做噩梦。陆列就会将我抱在怀里,同我说故事,用灵气凝聚出许多动物逗我开心。
  后来陆列忙着处理陆家的琐碎杂事,就换成陆清和哄我睡觉。
  “还记得昭昭八岁那年看了话本子,夜里害怕不敢睡,抱着枕头跑来敲我的房门。
  我当时推开门,就看到昭昭眼睛红红的,像个小猫抱着鱼儿,好生可爱。
  当时我就在想,昭昭这么爱哭鼻子,以后离了我可如何是好。”
  我都快忘记儿时的糗事,这家伙非得重新提起,分明是故意惹怒我,气得我胡乱踹了几脚,还要去打他的头。
  陆清和连忙抱头讨饶,故作害怕道:“昭昭,我错了,别打别打。”
  这哪还有个清珩君的样子,倒像个流鼻涕的无赖。
  我警告他:“不许再提我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长大了!”
  陆清和连声答应:“好好好,不提。”
  四散开的金点如萤火充盈这间卧房,金光映出他的半张脸,上面泛着玉一样的光泽,那双瑞凤眼里熠熠生辉,好似空中皎月。
  长发如瀑垂下,白衣松松垮垮,竟未着簪,是快要就寝的模样。
  我总算意识到,深更半夜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房间,还拥着我说话。
  “你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来到我的房间?”
  “白日我见昭昭脸色难看,就知道昭昭夜里会做噩梦,特意来陪你。”
  陆清和脸上始终保持温和谦逊的笑意,眼神如月映清泉,端的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倒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只是我年纪不小了,还被他当成孩童对待,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好似在嘲笑我,居然会因噩梦而害怕发抖,丝毫不具强者风范。
  我这样想着,不由得攥紧手心,低头看向别处。
  陆清和突然倾身靠近,将我的十指慢慢分开:“昭昭还在想噩梦的事吗,都是假的,不会发生。”
  我用力拍了他的手掌,大声反驳:“是真的,我娘恨我,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清和错愕一瞬,又很快将我重新搂住,轻声宽慰:“天底下哪有憎恶孩子的母亲,你娘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早晚会回来看你。”
  我不信他的话,列举母亲讨厌我的种种示例,都被反驳回去,于是慢慢地沉下思绪。
  夜里的风雪又大了,院里的几株梅树被吹得摇晃不停。
  再睁眼时,窗沿边就有了几朵艳红的梅花瓣。
  身旁并无陆清和,想来应该是去忙正事。
  我想到自己的修为,迅速梳洗,就拿出符纸来练习,想要画出更好的符。
  据说元婴期的符修无需纸笔,以手为笔,以天为纸,能画出毁山破河的强大符阵。
  可是符修修行太难,历来突破到元婴期的寥寥无几,许多人一辈子都止步于筑基,无法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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