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说完也觉得没底气,弱弱加了句,“应该吧……”
“嗯哼?”
“不行,我再去打两个电话。”嘎玛让夏心下不安,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先打了小嘉的电话,小嘉说金森昨晚就没回来。
再打老板娘,旁敲侧击了会,被告知小金画师请了几天假。
嘎玛让夏心彻底乱了。
他突然感觉跟金森之间绷着的某根弦,断了。
“大夏?”
“你在想什么?”
秦季朝心神不宁的嘎玛让夏挥挥手,“你状态不太对。”
嘎玛让夏心跳得厉害,秦季刚和他说什么都没听进去,也没法再装模作样地留在这里。
“我感觉他出事了。”嘎玛让夏直言,“我得走。”
“秦哥不好意思,我真的要走!”
说着,嘎玛让夏退后两步,抱歉地朝秦季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就跑。
“诶,那我送你去机场啊!”秦季朝他的背影无奈道:“还是年轻。”
嘎玛让夏边跑边害怕,收拾行李时,还是打出了最不想打的电话。
从孟尧那儿,嘎玛让夏终于听到有关金森的消息。
“金森回老家了。”孟尧语气不算太好,“他去看了明觉,昨晚给我打了电话。”
又轻蔑地笑了下,“你居然不知道?”
嘎玛让夏心底一阵泛苦,“金森现在电话关机,消息也不回,你们说了什么?”
“……”孟尧沉默了一会,才说:“他问我莫明觉的事。”
嘎玛让夏不懂其中蹊跷,问:“什么意思?你又强迫他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后来也没打通过电话。”
“艹!”嘎玛让夏怒道:“孟尧,金森现在住哪?”
“你要不回拉萨等他呢?”孟尧难得说句人话,“他老家房子都卖了,我不清楚。”
“那他要是不回来了呢?他要是又想不开了呢?”
“孟尧,你和他说之前难道没想过后果吗?”
这是嘎玛让夏最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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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雪山攀登需要专业资质,请勿贸然前往。
第45章 江南烟雨
晚上八点,苏南梅友机场。
嘎玛让夏迈着大步踏出廊桥。
一下机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嘎玛让夏心神不定。
出了机场嘎玛让夏随便上了辆出租车,师傅问去哪,他说去市中心。
“市中心么大了,你要老城区还是新城区啦?”
嘎玛让夏看了眼手机地图,拿不定主意,“要不您先开?”
师傅看他长相和口音不像本地的,热情地介绍起来,“来旅游啊,那去老城区或者太湖边上呀,小伙子你哪里的?”
“西藏来的。”
师傅忍不住看了眼反照镜,“喔唷,这么远啊,西藏漂亮啊,比我们这儿还漂亮呢!”
嘎玛让夏毫无闲聊的心情,应了几声,看向远处的高架桥。
一条江水从西到东,两地相隔四千公里。
嘎玛让夏没想到第一次来江南水乡,会是这样的心情。
红尘万里,恨水长东,嘎玛让夏觉得自己是电视剧里的悲情男二,成不了白月光也做不成朱砂痣,为追真爱求个名分,还得先把男主熬死……
好在,男主的确死了,但天杀的,他喜欢的人也要死要活。
嘎玛让夏心累。
“师傅,你知道公墓在哪里吗?”
“公墓么好几个了呀,你要去哪个?”师傅神色肃穆起来,“是来扫墓的啊……但现在天色晚了,关门了。”
“有哪几个?”嘎玛让夏唔了一声,“有钱人一般选哪边的多?”
“哦,那你去临江公墓,那儿有块山头,风水好价格贵。”
“谢谢。”嘎玛让夏想了想,有说:“师傅,送我去古城街吧。”
“好嘞!”
来都来了,嘎玛让夏选了个青砖白瓦的苏式园林民宿入住,穿着天青色旗袍的小姐姐,领着西藏来的黑皮大高个,穿过亭台楼阁,听着小桥流水,最后停在一间开着石榴花的月洞门前。
“到了?”
小姐姐指引着门牌,细声细语说:“先生,这是您今晚入住的景观套房,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
推门而入,典雅含蓄的中式装修,一股清淡的茉莉花味,让他更想金森了。
嘎玛让夏猜测着金森可能出现的地方,躺床上搜了半天地图,人生地不熟越看越气馁。
这儿不像拉萨,市区就那么点大,金森想跑也跑不远……
窗外又响起刚才小姐姐的声音,隔壁另一间也有人入住了。
“孟总,您就住这儿吧,大套房刚被定。”
嘎玛让夏耳朵灵,一听姓孟,整个儿从床上掀起来跑去开门。
果不其然。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皆是不善。
孟尧挥了挥手,小姐姐愣了半秒,跑出门洞。
“这是我们集团旗下民宿。”孟尧上下打量着嘎玛让夏,“你下午飞过来的?”
嘎玛让夏双手抱胸,靠在门边,讥讽道:“你倒是积极。”
“又如何?”孟尧哼了一声,“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嘎玛让夏无话可说。
孟尧见他吃瘪,冷笑着打开门。
“等下。”嘎玛让夏喊住孟尧,忍气吞声问:“你明天去哪?”
“去哪也不能告诉你啊。”孟尧挑明,“嘎玛让夏,我对你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说完,孟尧进屋摔上门。
“……”嘎玛让夏吃了闭门羹,内心极其不爽,低骂了几句后悻悻回屋。
翌日,孟尧一开门,就见嘎玛让夏穿戴齐整地蹲在小池塘边。
六月的荷叶绿得发翠,粉色的菡萏躲藏其间,只有池边的傻大个和此景格格不入。
孟尧脸色一黑,当然知道嘎玛让夏打得什么主意,默不作声往外头走去。
嘎玛让夏拍了拍大腿,跟了出去。
绕出诗情画意的民宿,孟尧上了辆商务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嘎玛让夏毫不见外地挤了进来。
“下去。”
嘎玛让夏按下关门键。
“你听不懂普通话?”
“我听不懂狗叫。”
“那你回我做什么?”
嘎玛让夏咬牙切齿地转过头,“今天,我就跟定你了。”
说完,他拍拍司机的靠背,“开车。”
司机小心翼翼地往后瞟了一眼,没等到孟尧确定的回复,也不敢轻举妄动。
孟尧深呼一口气。
“临江公墓。”
司机擦了把汗,松下手刹。
“孟尧,我真分不清,你是喜欢金森,还是折磨金森。”
孟尧觑了他一眼,“在你眼里,世界上所有事物是不是都非黑即白?”
“能不能说人话?”嘎玛让夏普通话水平实在堪忧,细品一会,才明白孟尧说的是啥意思,忿忿道:“也没见你在拉萨这么阴阳怪气啊?”
“那就别说话,能让你上车是我今天对你最大的宽容。”
嘎玛让夏气笑了,“怎么了,那三个印度人,还有下药的事,我还没找你好好掰扯呢,到底谁宽容谁?”
“你!”
话戳到孟尧痛楚,他立刻脸色一变,指着嘎玛让夏的鼻子,想骂又不敢骂。
嘎玛让夏拉下孟尧的手指,盯着对方说:“先找到金森,如果你还有点良知的话。”
车子往城外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孟尧下车整理着装,回头一看嘎玛让夏手里捧了根哈达,大为震惊。
“你还随身携带?”
“你懂什么,带路。”
嘎玛让夏没再废话,喃喃念着经文跟在孟尧身后。
漫山柏树下,竖着一排排无声的碑,草地沾了雨后湿意,潮湿的土腥味弥漫空中,连六月的蝉鸣都收敛几分。
两人向上看去,一眼望到山顶的碑前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衬衫,颀长瘦削的身形。
他扶着墓碑,缓缓弯下腰,肩膀无助地颤抖着——
嘎玛让夏似有所感,他绕过孟尧,一步跨三个台阶,向山顶靠近。
金森听到动静,抬头看向身后,一阵惊愕。
泪水凝满眼眶,红得让嘎玛让夏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一阵发紧,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我来了,金森。”
他双手高举哈达,对天默念了一段超度咒语,最后虔诚地系到碑上。
金森对着嘎玛让夏的背影发愣,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找到这来。
直到孟尧气喘嘘嘘地跑来,金森才回过神。
“你们怎么来了。”他问。
“金森,你不接电话,我很担心。”嘎玛让夏率先开口,“我跟着孟尧来的,他说,你问起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