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快节奏演奏时飞舞的指尖和运弓,卞钟在抬眼时瞥到了舞台侧后方,坐在剧院三层的黄笙。
油汽灯的光、青铜烛台上跳跃的烛火……
可这里只有温暖如太阳的舞台灯,还有爱人一瞬都未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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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这章写完,这本书的章节数就超过上一本出芽了,好耶!![哈哈大笑]
最开始我一本书最多憋四五万字,现在也算是有点进步吧(扶额苦笑)
第112章
这当然不可能是黄笙第一次来看卞钟的演出, 但说实话,时至今日,他还是听不太明白交响乐。
隔行如隔山, 更何况他俩都不止是跨了物种这么简单, 黄笙能欣赏到的层次, 最多就只有卞钟的颜值和演奏的姿态,可即便只停留在这个层面, 也依然足够让这位大妖先生心醉整场, 看得心里酥软安定,眼中的爱意几乎倾泻整个舞台、淹没那千百年来守着的唯一一人。
但除此之外,黄笙对音乐会的理解就是, 一群人拿着木头做的或者铜打的东西,坐在一起发出一些不太符合中国传统妖怪审美的动静。
这其中, 他最搞不懂的就是最中间的那位指挥。
那个拿着小棍子在c位抽风一般挥舞着双手、外加疯狂甩头的人类,为什么要在整场演出结束后的谢幕环节,还要跟卞钟脸贴脸亲亲?
为什么!
“……握个手不就行了。”
演出结束,黄笙臭着脸鼓掌,方彝在旁边幸灾乐祸, 老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眼就看出这黄鼠狼后生在吃醋, 想到了那本暗黑属性的激发指南,作为这个鬼点子最原始的输出者, 他立马在旁边拱火:
“就是啊, 为什么不是握手?大庭广众的, 脸贴脸是啥意思?”
方彝绝对在倚老卖老,他倒也没有闭目塞听到连西方“吻面礼”都不知道的程度。
黄笙找补了一嘴:“那指挥是西洋人,他们那边的人在初次见面或者大型宴会结束会使用吻面礼……不对啊, 同性之间一般不都是握手吗?”
方彝这位真正的老古董无比自然地摆出老古董的古板态度:“嗯,握手还行,这个脸贴脸,嘶…不行不行,我不能接受!这简直是礼崩乐坏!卞钟这小子怎么回事啊,被现代社会荼毒成这样了……”
“礼崩乐坏”这个词用在当下这种情景居然意外地贴切。
黄笙死死盯着那位已然两鬓斑白的指挥先生,一脸护食的警惕。
大妖和器灵这些长生种总会忽略人类寿命的极限,将所有人都视为年轻的后生,这是一种傲慢的理所当然。
毕竟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到他们不过活了几十年就自认为是“长辈”,而吻面礼除了异性之间,长晚辈间的问好告别也很常用。
指挥应该是把“年轻”的卞钟当成了优秀的晚辈。
卞钟也是这么想的。
指挥先生才活六十年,就有这种水平和理解了,后生可畏啊。
所以卞钟无比自然地和指挥后生贴面问候,再握手表示合作愉快,全然不知山顶票的俩人正在居高临下地蛐蛐他的“罪行”。
“那洋人是不是看上卞钟了?”
“不可能。”
“你啊,也别管可能不可能的,我跟你讲,你对象这个样子你就是得管教管教,惩罚他,知道不?不然卞钟都不知道要跟陌生男人保持距离……有些事啊,你得教他,你在这生闷气,自顾自地怪他不懂爱,有什么用?”
这话黄笙确实没法反驳,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干脆起身离场,不再搭腔。
方彝怎么可能放过他,酒壶叭叭起来比编钟还吵。
他今天穿了件凉爽简单的篮球背心,宽松的工装裤上至少滴溜着五六根带子,走起路来脚步生风,追在衬衫西裤的黄笙后面。
“黄笙我跟你讲,你别不听老人言,我喝过的酒比你饮过的血都多,你知道的,卞钟两千岁不到就跟了你,嫁给你七百多年了,你不教他爱,他能跟谁学?你还反过来怪他,生闷气吃闷醋,回家是不是还得跟他甩脸子?”
懂了,卞钟的西周娘家人,今天就是来挑毛病的。
其实这些道理,黄笙也不是不知道。
“……没必要教,慢慢来,他隐隐约约的,最近也明白一些了。”
“没必要?哎呀,你这后生,你是不是觉得,你教他什么是爱,然后他再来爱你,这样你很跌份丢脸?被教学的爱不是出自他的真心?”
黄笙脚步一顿,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不远的出口处,高秘书和他女朋友在等黄总,准备跟领导打个招呼,感谢赠票,寒暄客套几句。
结果却看到他家黄总被一个穿篮球背心的陌生男人缠住了。
黄总明显是看到高秘书了,但那篮球背心没注意到这边,还在大着嗓门地说些奇怪的话:
“……你听我的,惩罚他!……强烈的手段,强烈的爱!……你得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温和不能平复不安,你得杀伐决断!”
?
在聊什么?
黄总和篮球背心走近了,杀伐决断的话头也戛然而止,篮球背心是个很爽朗的人,只是说话和卞老师一样,都有种莫名的慈祥包容,自来熟的感觉像家里某位不认识的亲戚长辈。
“你们认识啊?哦哦他是你秘书,哇你们从一楼的厅里出来的,卞钟怎么就对我俩就这么抠门啊……嚯!这姑娘水灵!好一对璧人,什么时候办酒?”
问这种问题,是宴席酒桌上尊贵盛酒器的本能,方彝不觉得这话冒犯突兀,黄笙赶紧给他找补:“抱歉抱歉,这人馋酒,他没别的意思。”
高秘书和他女朋友脸上的尴尬这才褪去。
他们四人边说边从外围绕到剧院后门,卞钟会从那边离场,不过也有不少粉丝在那边蹲下班路的饭撒,人虽然不多,但也堵满了通道。
方彝很能聊,一路也不冷场,只是还没走近,黄笙猛地一停,他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想跑。
“你去哪啊,出口和停车场不都在前面吗?”
这怎么解释?!
之前方彝就对黄笙这一头白发产生了疑虑,好在他这人好糊弄,黄笙敷衍过去了。
但现在……
凭大妖的视力,黄笙老远就看到那群粉丝手里举着的手幅物料,是卞钟社媒账号的头像——
也就是“雪貂”版本的黄笙!
他实在太心虚了,都不敢往那手幅旁边站。
方彝狐疑地看了一眼黄笙,再回头看看粉丝的手幅,脸上现出几分迟疑的惊恐。
就在此时,粉丝队伍那边传来几声惊呼和热情的尖叫。
卞钟出来了。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婉拒了合影,压低了帽檐躲着摄像头,明显在寻找什么。
“找你呢,快去啊。”
黄笙不敢去。
感觉现在这些见多识广、博览群网络小说的粉丝们,一定能一眼看出卞钟和黄笙的关系,再从这位白发帅哥和卞钟家雪貂的毛色重合度,抿出奇怪的结论。
“不行,你去接他过来。”
方彝粗眉一横,“啊?我?不是,我难道就是什么能见人的身份了吗?!”
他俩这段对话没头没尾不明不白,但是在高秘书看来,就是卞老师的正统男友,也就是他的上司黄总,正和另一个男人过从甚密、拉拉扯扯,两个人都躲着卞老师不敢见他。
刚刚他俩还说什么……惩罚啊强烈的爱啊什么的。
所以,顶头上司出轨了但是我拿了上司丈夫的好处,那么现在我应该帮谁?!
高秘书的cpu飞速旋转,情商和良心同时受到拷问。
最后是高秘书的女朋友挺身而出,她拽上高秘书,俩人一起把卞老师捞了出来,带到了黄总的车上。
黄笙和方彝早就躲到车上了。
方彝很自觉地坐在后排,副驾留给了卞钟,车上的空调已经开了一会了,上车后,皮质座椅凉冰冰的很舒服,卞钟摘了帽子口罩,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他从剧院一出来,看见粉丝们高举着黄笙雪貂时的大头照要签名,他就知道黄笙不会过来了,暗道自己最终还是闯了祸,黄笙肯定要生气。
不是说大大方方的,粉丝就不会太热情了吗?负责人又在欺骗年迈无知的可怜古董!
车上有高秘书和他女朋友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俩也跟着上了车,总之话题因为他俩在场,不好推进得太过私密。俩古董器灵加一妖怪的组合,和二位年轻后生不痛不痒地探讨了一下刚刚的音乐会话题,最后华丽地冷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