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服了,我这叫生气吗?我这不是纯纯的无能狂怒吗?”
黄笙在心里一遍遍重复“激发暗黑属性”的指南四内容。
我要答应卞钟的要求,我要实现卞钟的行动目标,我要生气暴怒反抗,然后惩罚卞钟,我要老实着被卞钟践踏底线,我要……
真服了,攻略目标自我洗脑。
而攻略者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哎呀别生气了,大家都很喜欢你,多可爱多帅啊……啊,我被拉进毛孩子家长群了。”
“退群。”
…
网约车上,媛媛的手机上还在播放着卞钟拍的那期vlog。
虽说是vlog,但视频长度不尴不尬的,比短视频长点,但又比正经vlog短很多,没有任何剪辑,一镜到底,纯靠那只雪貂的颜值硬打。
其余几人还在讨论黄笙和卞钟。
“所以卞老师的男朋友是模特吗?个子好高。”
“不是吧,之前听负责人八卦说,他好像是做生意的来着。”
“那么时髦,肯定是做时尚产业的吧……”
她们正聊着,发现媛媛还在看那条vlog。
“媛媛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了,要不你自己也养一只吧,问问卞老师是在哪买的。”
“呜呜,好,它真的好可爱,它一开始还很不情愿,但是卞老师一指它,它就照做了,呜呜又傲娇又聪明,雪貂居然通人性吗?”
“这个我知道,通人性的,雪貂的智商相当于人类的两岁儿童!”
vlog中,“通人性”的“人类两岁儿童”黄笙,正被卞钟用镜头怼在墙角,小短手抱着他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是一张放大的“狂想祭典”夏季演出季音乐会宣传照片。
他满脸都是不情愿。
镜头外,卞钟已经废了几十条视频,黄笙的耐心已经彻底被磨没了,但一直都忍着没发脾气。
家养黄鼠狼犯法,但是雪貂可以养。
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其实只是个约数,对于大妖而言,化形也无非是“筋骨皮肉毛”几个层面的变化,黄鼬和雪貂如果不从现代生物学的角度作辨析,单纯从外表来看,区别其实不算很大。
“也就是毛色有差别,你就当你染头发了,快点快点,把全身毛化形白色。”
卞钟说得倒轻巧。
“你是不是特效片仙侠剧看多了,你真以为说变就变,周围人也能无比自然地接受变化?通身雪白,我化形为人的时候,人形也会跟着变化的。”
卞钟无辜地瞪大了眼:“染白头发怎么了?”
“……”
算了,这个没有社会经验的上古老钟。
谁会跟染了一头白发的养鸡场老板谈生意啊!看上去就很不靠谱。
“还不如我之前的黄毛呢。”
黄笙不乐意,卞钟死缠烂打。
丢开沙发上乱放的乐谱和抱枕,黄笙刚坐下,卞钟就横坐在他腿上,叭叭亲了他两口。
“没用。”
七百年了,卞钟什么招黄笙没见过,这次要不是方彝那老东西瞎出主意,再给卞钟七百年,他都想不出从人家耽美小说梗文大全里学恋爱技巧的招数来。
一般黄笙摆出这种雷打不动、油盐不进的表情,卞钟就会识趣放弃了,他倒也不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类型,毕竟岁月给人最大的馈赠就是豁达。
但这次不行,剧院的kpi倒是无所谓,但“诱系舔狗”指南二的目标他还是很想达成的。
黄笙渴望获得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并为之努力吗……如此一来,七百年之痒的问题迎刃而解,还能重燃二人之间的新激情。
最重要的是,也是卞钟刚刚才想起来的,用拍视频的方式观察记录黄笙的另一大好处。
而对于这个话题,卞钟之前都是采取回避态度的,他倒是跟方彝提过一次,但他不想跟黄笙聊这个。
他怕自己会哭。
“还亲吗?”黄笙问他。
“不亲了。”
“做吗?”
“不做。”
“那就从我身上下去。”
黄笙的手从下方耸了一下卞钟的屁股,示意他从他腿上下来,而凭黄笙对卞钟的了解,这个没心肝的大号铃铛看到自己这副脸色,肯定就会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了。
但卞钟没有动。
等了半天,大号铃铛瓮声瓮气地低落道:“……我想拍。”
“那我还得背叛自己的种族,加入雪貂一族,扮可爱举海报给你们音乐会打广告,之后每次都要跟初次合作的企业方解释我不是二世祖不是搞艺术的,是……”
黄笙话没说完,他手背一湿。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爱人眼泪汪汪的,鼻头都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转悠,黄笙微微坐直身子,卞钟就在黄笙怀里跟着晃了晃身子,这颗泪珠也跟着吧嗒掉了下来,落在了和刚刚同样的位置,滴水穿石,两滴泪就轻易砸穿了黄笙心头最软的肉。
卞钟从来都不会用眼泪这种招数让黄笙屈服妥协,他知道黄笙会心疼,他舍不得黄笙心疼。
黄笙紧皱着眉,也收紧了搂着卞钟的手,“委屈了?这么想拍?也不是不行,拍呗。”
“不是委屈,黄笙,幸好现在有手机了……”
什么意思?春秋战国老古董感谢二十一世纪高科技?
这边的黄笙还懵着,卞钟突然扑进他怀里,环着他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如果没有手机,我都不能记录你的模样,你要是死了,我还得这么孤寂着活下去,无法消失,不得解脱……你是个血肉生命,生死自由,我要怎么才能留住你,你让我多拍点吧,万一你……我想你了,还能看看你。”
黄笙很想纠正他,大妖与天地同寿,他早就不是山林里没开智点化的野兽,也不是大玄驱妖师一张破符就能消散的小妖小魔了。
他也很想安慰他,从来该担心的人都只有他自己,卞钟是个器灵,本就不懂什么感情,可能再过千年百年,还是不懂感情,也许黄笙终有一日消散于天地之间,但对于卞钟而言,可能也只是一个经常出没在自己身边的鸟,总有一日飞离了枝头。
树不会为它的离开哭泣,树依然留在原地。
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不对等的关系。
所以为什么是卞钟在流泪。
“你瞎担心什么呢,我是大妖,能降伏我这种级别的……行了,别哭了。”
卞钟哭得眼泪糊了黄笙一脖子,却感受到黄笙的胸腔闷闷震动,头顶传来黄笙的笑声。
他还笑!
卞钟撑着黄笙的肩膀,愤愤地抬起头。
黄笙单手扶额,把眉眼挡得严严实实,嘴角处噙着抹笑意。
他很想纠正卞钟,很想安慰卞钟,很想跟他讲讲感情的道理,掰扯二人身份真正的优劣。
“黄笙……”
卞钟担忧着轻轻叫他的名字。
黄笙扶额的手指颤抖得厉害,眉眼被遮住,一道眼泪蜿蜒着流了下来,流经嘴角挂着的笑意。
下一秒,黄笙把卞钟死死抱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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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编:消灭了一个口口
第111章
卞钟哭了这么一通, 终于把这个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焦虑说给黄笙听了。
黄笙的反应很奇怪,他先是轻笑,之后又流了泪。
喜极而泣吗?可黄笙脸上却满是不敢置信般的困惑迷茫, 似乎不相信卞钟能有此感触, 但他又忍不住为此激动, 又哭又笑的,搂着卞钟深吻。
“开窍了?真的假的……”
“唔……”
什么开窍了?
想说的话和嘴角的泪一起被翻搅的舌卷进口中, 卞钟并不喜欢咸涩的味道, 凭借本能用口津跟黄笙共享甘甜,吻着吻着,黄笙突然从卞钟的口中撤出唇舌, 大妖森然的利齿轻轻叼着卞钟的唇瓣,在呼吸粗重的交错间笑出声。
灵动的黄鼬总有各种捕猎技巧, 他也会这样叼着老鼠的后颈,撕扯鸡鸭的皮羽血肉,卞钟并不具备畏惧捕食者的天性,但他对黄笙足够了解,他以为这是一如往常的粗暴前戏, 毕竟大妖和器灵之间并不存在对彼此身体须得温柔体贴这么一说。
被莫名卷挟进这个深吻, 暧昧的轻咬动用了牙齿, 不知黄笙所谓的开窍是何含义,不过像这样的时刻曾经也发生过很多次。
黄笙偶尔会指责卞钟不懂爱, 有时也会提问他关于习惯、陪伴和爱情三者的区别, 这种没法在欲望中勉力维持理智去思考的问题, 当然不会立刻得到答案。
卞钟缠得更紧,靠身体的距离暗示对方。
这次也是一样,卞钟贴了上去, 横坐转为跨坐,双腿圈住了黄笙的腰,二人面对面,呼吸交缠,微启的唇和隐约间在齿间微伸出的舌,让那一片领域的温度与湿度都异于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