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而今你大凶之兆已解，我们就走了哈。”姬无双得了自己想要的，正准备带三大只离开，突然想起什么，顿足对空空道，“再送前辈一句，别再觊觎别人的火种了，天地灵火也不成，如果没什么事，前辈还是早点登神离开吧。”
三大只：“？？？”
这？
这还能登神离开？
这不是被地火烧得只剩一层皮了吗？
空空仙尊身体僵了僵，突然恶狠狠道：“少废话，拿了东西还不滚。”
姬无双被凶了也不在意，耸了耸肩膀道：“听不听随你。”
一行人登上仙船，操纵它化成一道流光，朝着天地远处飞去……
三人本以为这随手抢来的仙船应该不是个好的，不料这仙船外表平平无奇，却能一路碾压而去，风驰电掣，不仅速度极快，还非常平稳，在仙船上简直如履平地。
简单来说——贼拉爽！
万巽忍不住抚摸船身，入手的木质温润如玉，让人爱不释手。
“姬道友啊，这船是什么品质的？我感觉比我的五品仙船还厉害啊。”
“哦，的确比你的五品仙船厉害，这是九品的。”
“啥？！”
三大只不约而同看向姬无双，眼底满是震惊。
仙船可不是普通的仙器！
就连仙器大宗师想要炼制仙船，也需要耗费无数心血，无数天才地宝，无数精力，号称移动的绝对防御壁垒，除非是极尽奢华不差钱的宗门，谁会这么败家来个九品仙船啊？
仙石多了烧得慌？
而他们现在……竟然踩着一艘九品仙船？这和踩在极品仙石山上有何区别啊？
别问，问就是有点晕船。
万巽咽了咽口水道：“道友啊，难道方才那位仙人五衰的前辈……是仙器师吗？”
若非如此，为何他们拿走这九品仙船的时候，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知道。”
“那他是什么实力开始仙人五衰的啊？”
“大罗金仙圆满。”
“！！！”
这下连雷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只要到了大罗金仙圆满，想要登神也不过一念之间。
“那老头为什么不走啊？还踏入了仙人五衰？他留下来图什么啊？”
姬无双抬眸看了眼天空，淡淡道：“谁知道，或许他脑子有包？”
“你丫脑子才有包呢……”
粗嘎的嗓音突然在众人耳边传来，吓得三大只一下就跳了起来，再回头，那如同旗帜一样挂在船头飘啊飘啊的，不是那大罗金仙圆满又是谁？
擦！
这下更吓人！
想象一下一副人皮在你面前摇啊摇，然后还会说话，这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夸张。
姬无双撇撇嘴，虽然很想当做没看到，但最终还是撤掉灵船的阵法将他放了进来，毕竟他再这么摇下去，万巽都要吓哭了。
“你有事？”
空空仙尊拍拍自己身上绷带上的污渍，抬头挺胸道：“本座听你们说话，你丫头正在学习炼器术对吧？”
姬无双：“是又如何？”
空空仙尊冷哼一声：“我教你，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姬无双冷酷无情：“你别说，我不要。”
空空仙尊一噎：“……你要。”
“我不要。”
“你要！”
“我不要。”
“你丫怎么不识好歹！”空空仙尊脸都绿了，双手叉腰，恶狠狠道，“死丫头，你可知道你拒绝的是谁？本座乃空空仙尊！”
姬无双白眼一翻：“我管你空空还是满满……唔……”
姬无双话说到一半，一旁的雷涯突然虎目圆瞪，纵身跃起捂住了姬无双的嘴，双眼灼灼地看着眼前皮，哦，眼前人。
“你、不，您……您是说传说中那位百岁成仙器宗师，千岁成仙器大宗师的绝世天才，空空仙尊吗！？”
空空仙尊好不容易终于遇到一个识货的，心中那口气是终于顺了，得意道：“没错，不才正是在下！”
雷涯和万巽眼神大亮！
空空仙尊！
若得了空空仙尊教导，他们家小无双（道友）是不是就能在新星试炼上一鸣惊人了？！
太好了！
戒嗔仙尊他老人家终于不用成为显眼包了！嘤嘤嘤……
第350章 不会放晴的雨，永无止境的潮湿（二合一）
为了戒嗔仙尊的尊严！雷涯、万巽死乞白赖求姬无双留下空空仙尊，姬无双抗议也无效的那种。
每当姬无双一说“没用的，我学不会的”，万巽就开始嚎啕大哭，就连雷涯也是一脸为难，姬无双看着两人眼底的淤青，最终还是让步了。
“成吧，我努力。”
“太好了！”
“您一定可以的！”
“加油啊！小无双！”
姬无双：“……”得，你们高兴就好。
此时的戒嗔仙尊还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正有人在为他的荣誉而战，只是效果嘛……
第一日的空空仙尊：嗯，不错，这丫头神识辽阔，头根基扎实，还有火种，是个当炼器师的好苗子。
第二日的空空仙尊：很好很好，这丫头领悟过人，举一反三，是个当炼器师的绝世好苗子，明日就可以开始正式炼器了。
第三日的空空仙尊：爆炸，幸亏本座躲得快，否则这一身绷带都要保不住，安慰丫头，让她别气馁。
第四日的空空仙尊：爆炸，大火烧了本座的头发，看死丫头满脸无辜的样子，突然有些牙痒痒。
第五日的空空仙尊：爆炸，不妥，非常不妥，这丫头是不是故意的？明日躲远点，本座给她找个锻造台看看，让这丫头自己试试！
第六日的空空仙尊：大爆炸，锻造台也差点被融化了！这丫头就是整老子！岂有此理！老子岂能认输！来啊，看谁能弄过谁！
第七日……
第八日……
……
当九品仙船歪歪扭扭，即将抵达炼器盟地界的时候，空空仙尊看着怪诞高远的无垠夜空，终于悟了。
姬无双的炼器天赋说到底就是雕了精致道文的粑粑，那终究也还是一坨粑粑！
谁来也改变不了。
就像他一样。
他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终究是无用的废物罢了。
本就干巴瘦的空空仙尊，已经彻底被姬无双掏空了，他眼底再无一点挣扎和眷恋，站在船头许久。背影有种无法言语的寂寥……
姬无双看着迎风摇曳的空空仙尊，难得有些愧疚。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前辈，我早就提醒过您了，是您自己不听的……您要不还是快点登神吧。”
漫天繁星之中，空空仙尊回眸看了姬无双一眼。
“不登了。”
“为什么？”
“本就是我执念了，这神成不成，都没意义。”
或许是空空真的大限将至了。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从他身上漫了出来，连夜空都透着萧瑟之气
姬无双两辈子有许多先生和导师，明瞳、几位师父们、千云帝尊、白泽兽神、普济道人（云岚宗教导姬无双炼丹的窦春秋）、天澜天道的传承之地等等等等。
对他们，姬无双都“问心无愧”，哪怕她当初把普济道人气了个半死，但唯独眼前的空空仙尊，姬无双是真觉得他要碎了。
人。
道。
还有心。
都要碎了。
虽然不全怪自己吧，但她也要负一点点的责任吧？
“咳咳咳，若是前辈担心天道不同意前辈登神，或许我可以和它聊聊？”
空空仙尊踏入“大罗金仙圆满”多年，明明能一步登神却不登，落入坤灵天道眼里，那就是老大难关系户，要收拾的。
空空仙尊闻言想笑，姬无双这是哄自己呢，没想到啊，这没心没肺的丫头，最后还知道哄自己开心，也算是有点良心吧。
空空仙尊摇摇头：“谢谢你了臭丫头，但没必要了。”
姬无双坦诚道：“我真的可以和天道说说，它会通融的。”
对上姬无双的双眼，空空仙尊突然扯开了唇角，想要对姬无双挤出一个笑容。
但他除了皮囊和骨骼，身体里再也没有血肉，就连这笑也透着死亡的绝望……
“真的没必要了。”
他朝姬无双伸出手，一点点解开自己身上的绷带，姬无双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皮肤上刻满了诡秘的符文，入皮三分。
若非空空仙尊体内早已没有“鲜血”，此时应该有无穷无尽的鲜血，透过符文从他体内汩汩流淌的。
“丫头，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啊。
“这是道文。”空空仙尊自嘲一笑，指尖缓缓摸过手背、手臂的道文，“是违反天地规则的道文，是永远无法取消的诅咒……也是我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