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而泮有为就是泮氏如今的掌权人,美人在怀,事业丰成,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后代与继承的问题。
夫妻两人努力了好些年,泮夫人那儿却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这可是急坏了泮氏几位年纪快要入殓棺材的大长辈。
骆融原本正乖乖趴在纪谈怀里,没一会儿却忽然感到后脑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令人难以忽略,于是他扭过头,与视线的主人对视了。
泮夫人冲他温柔笑笑。
“他就是你的小儿子?”泮有为问道。
“嗯。”纪谈应道,掌心安抚地揉揉骆融的后脑,他没扮演过一个家长的角色,却显得无比得心应手。
泮有为眼里是由衷的羡慕。
场内的灯光在人员逐渐聚齐后开始调暗,纪谈抱着骆融与泮有为分开后,为了尽量保持低调不引人注目,很快在偌大的场内找到席诉的席位坐下。
商圈内可逐一报出姓名的权贵也纷纷落座。
最前方的灯光台上摆放着红木捶,在灯光的照映下反射出诡谲的光芒,几名身强体壮的alpha在领头人的指示下,很快齐力将一长桌搬在台上,桌面上乍一眼看去空荡荡的,主持人不见身影,而声音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个人佩戴的一只耳返中。
“各位尊贵的来宾们稍安勿躁。”
商圈内某些暗中进行一些非法交易的,为了防止被人潜入录音录像,往往就会采用这种形式进行地下交易,只有认证过入场身份后,才能拿到拍卖场次专用耳返,并且只要入了场,全程禁止使用摄像头,这几乎已经快演化成了业内的规矩。
骆融的耳返被纪谈收走了,所以他听不见主持人说话的声音,转着脑袋四周打量了一圈,觉得周围无比的安静。
主持人很快有条不紊地介绍起了今晚上座的vip客户赞助商以及拍卖流程,前言铺垫结束后,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台上的实木长桌的内置机关被打开,机械咔咔响动几声,暗夹层被向外推动,桌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排形状颜色各异的物品。
纪谈本来正翘着腿支着脑袋,手指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一点一点,可下一秒在听到主持人对桌面上的物品低语介绍过后,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不少在场的尊贵来宾都对这些不陌生,但这是经过铂金研究所更迭改造后的二代,对于omega的调.教会更有卓效,各位先生若有兴趣不妨拍下一试,绝对会有意外惊喜哦。”
骆融感受到他妈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刚要抬头往台上看去,小鸭舌帽的帽檐就被突来的无情铁手给摁了下去,硬生生被挡住了所有视线。
“低着脑袋,不许抬头,不许看。”
纪谈生起气来骆融还是有些怵他的,闻言就乖乖哦一声,可骆融实在太无聊,直到在拍卖进行到半场时,他已经困顿地垂着眼昏昏欲睡了。
接着一个激灵醒来,觉得有点憋不住了。
此时台上正在拍卖的是一批进口的药品,大屏幕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外文,小孩看不懂,纪谈也就大发慈悲地没再摁着他的小脑袋,正专注时,手指被轻轻拉了拉。
“妈妈,我想上厕所。”
卫生间离这边不远,纪谈需要时刻关注台上的情况,权衡之下他招了名场内的侍应生带着骆融去厕所,年轻侍应生身穿规整制服,半弯腰恭敬地领着骆融向前走。
骆融半途时抬头好奇地看了眼年轻侍应生,“哥哥,你的面具真好看。”
侍应生忙不迭点头,“谢谢。”
两人走到卫生间,侍应生就在门口守着,骆融蹦跶进了男厕里。
但不一会儿,宽敞的场厅另一条走廊处忽然有方向传来了交谈与脚步声,年轻侍应生低着头安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边,从他们的领头恭敬狗腿的态度中,猜测来人正是本场姗姗来迟的骆家。
脚步声渐趋靠近,他尽量保持着低头垂目的恭谨模样,直到脚步声近在咫尺,纯黑色高定制的笔挺西装裤以及深色长款风衣映入眼帘,来人身上带着淡淡龙舌兰酒信息素的气息,不紧不慢地从视线里走过,气质压迫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骆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走廊又恢复了动荡无一人的模样,侍应生正要领着他往回,却见骆融忽然站在原地不动,小鼻子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
是……他爸爸。
骆融心不在焉地被带回纪谈身边时,纪谈打量了他一眼,眉头轻蹙问道:“帽子和口罩呢?”
骆融这才猛地想起,他上厕所时嫌弃戴着太闷,就把口罩帽子摘下放在了洗手的台子上,然后出来的时候顺其自然地给忘到了脑后。
“我忘在卫生间了……”骆融小声说。
纪谈微叹口气,他脱下外套罩在骆融头顶上,尽量遮住一部分,“不要乱动,就这样乖乖坐着,很快就结束了。”
“哦。”骆融双手揪着外套边应下,心里却是在想他爸应该来了,可是爷爷明明说他爸妈第一次见面是在家族宴会上,他虽然认识的地方不多,但也不会不知道这里是拍卖场。
大人们都是骗子。
纪谈转头就看到了他气鼓鼓地跟只小河豚一样,还怪可爱的,不禁失笑,伸指捏捏他的小脸,“气什么?嘴撅得可以挂一只水壶了。”
还没等骆融回话,那头主持人又结束了一轮交易,落下的帷幕再次掀开,实木桌面上有轻薄但无比坚实的特殊材质的玻璃罩罩着的物品被缓缓推出暗格内,主持人边扬声介绍道:“接下来是第37号拍卖品——序列815次腺体细胞靶向修复试剂,需要向各位强调的是,它同时具有将衰老的腺体细胞重新焕新的作用,腺体修复试剂在座的应该都不陌生,但这批试剂是由药学界泰斗级的明教授亲自参与……”
那句有焕新衰老腺体细胞作用的话一出,在场不少人暗中蠢蠢欲动。
在交易场上位高权重的人自然是要风得风,求雨得雨,他们的金钱权很少有他们得不到手的东西,除却无法改变的自然衰老与死亡。
纪谈微不可查地嗤笑一声,随即指尖轻点,在座椅上配备的电子传输仪上摁下了代表号码的按钮。
“18号,加价一次。”
周围陆陆续续有电子音响起。
纪谈没急着往上加,他目光打量着场内个别已经加红了眼的老家伙,心里慢慢盘算着,冷静地分析情况。
直到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电子音传出,全场忽地安静了下来:
“33号,加价一次。”
没人再接着摁下去,人群中有人互相对视了眼,明显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忌惮和退却,显然这位33号代表人身份特殊,如果紧跟在他后面加价容易被认为是在冒犯的行为,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于是纷纷按兵不动。
场面恢复了寂静,主持人见无人加价,大荧幕上显示着33的数字号码,“33号,第二次。”
在场有人在窃窃私语,33号是骆家,圈内都知道骆老爷子前两年刚退位家主,现在的掌权人已经变成了骆家长子骆义奎,那手腕绝不比当年纵横商界的老爷子要弱上分毫,且骆义奎是整个坪市内寥寥无几的极优性alpha,对普通alpha不可控地具有天然压迫性,再加上骆家祖上行商从政皆有,积业强大,背景深厚,没人敢得罪。
可就在耳返中主持人即将要落下第三次时,所有人都遗憾地以为这批试剂要落入骆家的囊中时,隔空突兀地插.进了另外一道电子音:“18号,加价一次。”
随着尾音落下,瞬间处在视线中心的18号纪谈却丝毫不慌不躁,他右肩处还冒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尖,被宽大的外套罩着,似乎睡得正香。
骆融原本坐在纪谈边上的座位,但由于视线被外套的遮挡,再加上他什么都听不见,一个人无聊地坐久了就开始犯困,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直到纪谈伸手把他抱起,嗅着熟悉的信息素气味,他闭眼安心睡了过去。
众人看过纪谈后又去谨慎地观察另一边骆义奎的脸色,alpha正支着腿,盯着纪谈的侧脸眉梢冷锐,他的眼神锋利且洞察力强,也不知是发觉了不对,似要在纪谈脸上盯出个窟窿。
纪谈挑起眼尾,毫无弱势地与他对视。
空气中迫人的气息在四处蔓延。
骆义奎对这张脸毫无印象,可他却隐隐觉得对方那眼神以及不可忽视的气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两人互不相让,于是接下来场内接连不断响起的忙碌电子音令一众商人傻了眼,上流贵族圈内不缺有钱人,但这种眼都不眨地毫不衡量价值的加价并不常见,商人向来最计较利弊,这就如同野兽捕猎的天性,忌讳的就是得不偿失大出血的买卖,于是不少人已经选择了退出,坐观龙争虎斗。
“这位席诉今年是头一回在拍卖场看到他,没想到居然有胆量与骆家的人硬碰硬,果然还是太年轻。”有人悄声议论。
席姓为后起之秀,可若要和骆家相提并论,终究还是珍珠难攀皎月之辉,得罪骆家,未来在贸易行商这一块怕是举步维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