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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你说你也是,怎么就想到塞那犄角旮旯里面了?好端端地弄得皱巴巴。”钟怀琛最后叫了钟明钟光他们一起,把扫出来的手迹压开展平,把几间空厢房的地面都铺满了。
  澹台信做自己的事没搭理,钟怀琛疑心他是不好意思了,嘴角笑意愈深:“明天出门找几匹好缎子,我去寻个大师替你装裱起来,你要是不喜欢招摇,就装成册页放在架上。”
  澹台信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钟怀琛凑过去,把澹台信抱起来放自己怀里:“以后别再到处乱丢,全都给我,我替你好好收着。”
  澹台信别过脸去笑了一笑,钟怀琛也含笑看着他,眼神温柔宠溺:“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只能夫君来疼你。”
  澹台信听不下去,挥开他躲到了桌子另一头,钟怀琛起身去将他拉回来,澹台信还没来得及挣扎,钟旭就在外面敲起了门:“主子,不好了。”
  钟怀琛的手一顿,感觉拉住的人也停了,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无奈。
  钟怀琛自昨天回来,和澹台信待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个时辰,他自心底里出不满足,澹台信很快地别开了眼,可钟怀琛笃定,澹台信眼里一闪而过地,是他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不舍。
  钟怀琛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下意识道:“你陪我……”
  澹台信想也没想,伸手向自己的狐裘:“好。”
  钟怀琛回神:“算了,入夜天寒,你不要跑了。”
  “我与你同去,”澹台信已经披好衣服开门看向钟旭,“别乱喊,你主子好得很,说吧,哪儿又出事了?”
  城外锦水寺,春天的时候钟怀琛还以礼佛为名,带着澹台信去山上踏青,澹台信不为拜佛,过寺而不入,躲在人家后山的亭子里偷情。
  现在澹台信掀开车帘,遥遥看见了半山腰上烈火,冷风里裹挟着木材烧焦的味道,澹台信被呛得咳嗽了两声,钟怀琛把他拉回了车里:“小心风大。”
  “劫杀一个僧人,还可以当作拦路抢劫论处,只是苦主恰好是个和尚罢了。”澹台信平复了呼吸,“可是火烧寺院,还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及时平叛吧。”
  钟怀琛“嗯”了一声,南汇已经听命前来救火,他真疑心自己今年是撞了火煞,救了两场大火,一次比一次事态严重。
  锦水寺地处半山腰,寺中有一口水井还未冰封,当夜救火抽干了水井,可惜也没能把百年古刹救下。锦水寺大殿禅房都是木质结构,冬天干燥,火势起来以后根本控制不住,天亮后钟怀琛看到的是一片坍塌的焦土。
  第203章 主使
  寺中有不少僧人被烧伤,大多是为了抢救藏经阁中的典籍冒险出入火场,澹台信派人搭起了临时的棚子,叫大夫为他们治伤,他虽无意于佛法,却敬佩这样的虔诚之人,下山之前格外派了幕僚书吏,帮助锦水寺清理典籍。
  钟怀琛带人连夜追捕放火之人,彻查幕后操控之人,两州所有府兵全部整军戒备,衙役全都上街排查可疑之人,不到一天的时间,大鸣府的牢里就添了上百可疑之人。
  赵徵到了紧要时刻就只知道告饶,一会儿说自己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一会儿说自己被冻得起热脑子现在昏头转向,总之他这个父母官百般推诿不敢升堂审理,澹台信懒得正眼瞧他,直接带着钟怀琛的暗卫进了大牢,彻夜突审以免夜长梦多,锦水寺起火的第三天早上,钟怀琛就根据澹台信审出的口供,亲自带着大鸣府府兵中的精锐,出城上山,在山林里搜寻反民的踪迹。
  赵徵这个时候终于退了热,跑到牢里对澹台信嘘寒问暖,澹台信已经看透赵徵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审完了,不必再心存侥幸,东南乱民脚程够快的,有人跑来了云州,还煽动百姓,烧佛寺抢东西。”
  赵徵又捂住了心口,看来起热之后,又要犯心绞痛了。小厮把他扶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赵徵抚着胸口,欲哭无泪:“老天爷啊。”
  “哭什么哭,”澹台信毫不同情,“我回去睡一觉,人都替你审了,奏折在我睡醒前写出来。”
  “我招谁惹谁了?”赵徵真洒出了两滴热泪,“被挤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做官,大小事就从来没有断过,长公主觉得我是钟家的人,钟家以为我是长公主的人,两头都讨不得好……”
  澹台信冷冷地看着他,赵徵头脑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位不是个由他放肆的主,识相地收了声:“澹台司马,大人,我只是个知府,待几年就滚蛋,也没指望过攀上朝中大人物,你们争来斗去,我夹在中间又哪里有的选?要说我有什么错,便是想在任上给自己攒个养老钱。”
  澹台信喝了口茶,虽不赞同,也没有出声反驳,赵徵这次说的话确属肺腑之言,他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至少在钟怀琛和澹台信眼皮子底下他敢干的事实在有限,又不得不听从命令忙前忙后,吃力不讨好。
  放眼整个大晋官场,赵徵都不算个坏人,只是个贪财怕事的庸人罢了。千里做官只为财的官员多了,赵徵被压得被迫清廉,还真显得有点可怜。澹台信一哂,荒谬感油然而,一个官员只是做到了廉洁奉公,竟也至于到他面前声泪俱下。
  赵徵被澹台信盯着,察觉到他的眼神已经没了什么温度,也逐渐收了声:“唉……只求大人和使君能够体谅我,如今出了反贼,这、我、这……”
  “云泰的天塌下来,也有使君扛着,别那么怕事赵大人。”澹台信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抬眼望去,眼中的嫌恶不掩,叫赵徵的心又颤了颤,好在澹台信的话给了赵徵一线机,“乱局出英雄,赵大人如果尽心辅佐使君,竭力平叛,升迁调任,不都指日可待吗?”
  赵徵当然不会天真到被这么点燃热血,不过他定了定神,听出了澹台信合作之意,钟怀琛还需要他办事,纵使朝廷追究云州反民的事,这口黑锅也不会扣在他头上。赵徵别无他选,只能依照澹台信所说,唉声叹气地出门写折子。
  几百个疑犯昨天被筛了一遍,庄里的闲汉、街上的酒鬼、得罪了官差的小贩、偷了鸡之后见了官差掉头就跑的小贼……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大多数都和锦水寺纵火没有关系。按照规矩,这些疑犯免不了挨一顿板子,押在牢里待老爷一一升堂提审。不过澹台信不在乎这些规矩,昨夜带着人彻夜问话,军中的人阵仗吓人,却几乎没有对普通百姓动刑,被误抓的无关人员今早就都放了出去。
  如此折腾了一宿,澹台信已经无力奔波,借了衙役值夜的地方,囫囵地睡了一觉。
  参与纵火的反民,如今一共抓到了十七个,比澹台信想象得多得多,他原以为纵火只需在夜深人静时自僻静处投入一个火星,等到火势被发现时,纵火者早就隐没于山林无影无踪,提审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犯,这些参与纵火的反民都是冲着寺中的功德钱、佛像金身以及其他珍宝法器去的,如今被抓的人犯多是因为赃物露了行踪,被抓之后审起来并不费力,又都是相熟之人一起去寺中抢劫,很快就互相供述,其余参与者也都浮出水面,官差今天一早就去抓了,即便是潜逃也没有关系,不过是些被蛊惑的贪财之辈,真正令澹台信在意的,是那个点火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先”。
  据这些嫌犯供述,这位先跟着游商路过村庄,看样子像是商队的帐房,这几日大雪,商队暂住在村中,那个账房先和村民相处得最为融洽,等村民对他卸下提防后,他便教给贫寒交加的村民一条明路,一种风靡于南方的发财方式。
  据说锦水寺的第一把火就是那位先投入寺中,等火势起来,寺中喧哗混乱,先就带着村民们埋伏在寺门口,准备趁乱混入寺中抢劫财物。不过据被捕嫌犯供述,锦水寺中僧人数量远超他们的想象,起火之后僧人们并没有大开寺门逃窜,而是依靠寺中的那口水井救火,只有几个和尚出寺下山去报告官府。
  村民们看着有人把守的寺门,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突入。一向和善的先面露凶光,示意村民们拿起带着的柴刀,指了指寺门前看门的和尚。
  村民们左顾右盼,一时间都不敢冲上去下手,先看模样很气,一群人又匍匐在草丛里等了许久,直到寺后的藏经阁也被火势波及,僧人们都奔向后面救火,这些村民才陆陆续续地潜入,砸了前殿的功德箱,席卷了财物之后慌张四散逃窜——谁也说不清那个带着他们发财的先是什么时候跟他们分开的。
  第204章 无踪
  钟怀琛带着猎犬在前后山上搜了一整天,愣是没发现一点线索,回来之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找澹台信的时候,震惊地得知他的司马现在竟然还睡在牢里。
  钟怀琛一路快马过去找他,澹台信已经将赵徵写的奏折和嫌犯们的供词整理好了,望着桌上的通缉画像出着神。
  钟怀琛一见他,心中的窝火无声地泄了出去:“回家去歇歇——这就是主使?画像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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