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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那么半个月前舅舅或者说是外祖父,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要加急赶来大鸣府呢?钟怀琛仔细回想看过的邸报,也没有发现那个时候有什么值得他们着急的事件。
  钟怀琛第二天醒得很早,他刚睁眼就听见外面有人快步跑过,但日光才微微亮,他也还没起身,院中的仆从不会发出这样的动静。钟怀琛皱眉坐起了身,钟明已经在外面急促地敲起了门:“主子,澹台大人出事了。”
  山道上的刺杀最后以两败俱伤结束,路过的行商看见道上的场面,被吓得半死,赶紧掉头跑向最近的驿站,等到他跑回平康找到官府,官府再派人上商道查看时,已经又耽误了两个时辰。
  一地尸体里只有一个钟怀琛的护卫还有一口气,但也是昏迷不醒,平康官府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把人带回来救治。所幸是南汇还在平康没有走,听到外面闹哄哄就出来看热闹,一眼认出救回来的人是钟怀琛近卫中的兄弟,当时他脸色就变了,反应过来是出了事。他知道澹台信正要回大鸣府,一想多半是澹台信那边的事,介于这位大人对自己主子的重要性,他二话没说就叫人往大鸣府送信,自己带着人也往山道上赶。
  钟怀琛收到信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就要备马赶过去,好在他还没出门,南汇的第二封信就到了,给了钟怀琛一记定心丸,澹台信找到了,活的。
  钟怀琛长舒了一口气,还是闲不住,一刻没停地往南汇他们所在的驿站赶,快一天的路程他半天就赶到了,气都没喘匀地往驿站里跑,直到看到了屋里的澹台信,他的心才真正松了下来。
  澹台信已经醒了,看他进来的时候抬了抬头,没能真的坐起来,钟怀琛蹲在他床前看着他被包扎起来的身体,轻声问:“伤哪儿了?”
  说伤哪儿了真是一言难尽,门口的南汇探进来一个头:“只有左手是好的,正骨师傅忙活了一两个时辰,才给大人安齐全。”
  钟怀琛的心疼难以言表,澹台信轻咳了一声:“没那么夸张,都伤得不重。”
  “还好平康官府把小贵救回来了,我一看是他就意识到出事了。”南汇清楚知道是什么情况,揭穿了他的云淡风轻,“幸好去得及时,昨晚下雨涨水,溪流涨了起来,大人躺的位置低,水再高就该淹着他了。”
  澹台信无奈地看了一眼南汇,又转头看向钟怀琛,随后慢慢抬起唯一没什么伤的左手,轻轻将手心的东西放在钟怀琛的手中:“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钟怀琛看着掌心里的那粒玛瑙珠子,抬手示意南汇退下,自己也在澹台信的床边坐下:“是长公主派来的人吗?”
  “大约吧。”澹台信在雨水里泡了那么久,手指已经冰凉,而且右手上夹了小棍固定,钟怀琛只敢小心地捧着他的手:“长公主这次是真动了怒,只有我能保你了,你没得选了。”
  澹台信手指搁在他的掌中:“你倒是赢得彻底,樊晃死了,钱也赚了。”
  “不止呢,”钟怀琛靠近,用唇探了探澹台信的额头,“你的把柄我也攥住了。”
  “攥住我的把柄有什么用,”澹台信声音逐渐低了,似乎是累了,也可能是想省点力气,“怎么看我都是弃子一颗。”
  “平真弃你真是不明智。”钟怀琛手指顺势下滑,轻揉在了澹台信的太阳穴上,“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对付,只要你肯站在我这边,我就不会输。”
  第124章 病隐
  澹台信不肯留在平康养病,还是想回大鸣府,钟明和南汇都体会到了他的不易,钟怀琛一定要留在他身边,任谁说也不肯自己回大鸣府,澹台信只能称自己也有事务要回去处理。
  澹台信周身多处骨折,连马车的颠簸都受不了,钟怀琛正好也让爱马歇歇,雇了台八人抬的大轿子,和澹台信一起慢慢返回大鸣府。
  澹台信每日都要换药,除了大夫之外,钟怀琛一律不让别人经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也不知道是在防什么。澹台信在路途上时而昏睡,睁眼闭眼见到的都是钟怀琛,也不免有些无奈:“刺杀这种事讲究一击得手,如今我已经被你救下,再派人来恐怕一脚就踩进陷阱,长公主门下幕僚如云,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我只是心疼你。”钟怀琛上完药,还轻轻吹气试图缓解他的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三个月就老实在家躺着吧。”
  澹台信还想说点什么,钟怀琛看向他:“你受伤的事情我没有声张,只让人去通知了贺润,他一听就没了主心骨,现在已经跟着我了。兑阳的事,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现在澹台信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陈家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再动手。贺润本来就算不得牢靠,钟怀琛肯将他收到自己麾下,反倒是贺润占了便宜。澹台信轻轻叹了口气,想起了在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南汇和钟怀琛的对话:“静庵先到大鸣府了?”
  静庵是楚明瞻的号,楚明瞻如今无职休养,尊称一声静庵先最合适。钟怀琛不知道为什么喉头有些发紧:“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安心养伤,和我舅舅来不来没有关系。”
  澹台信垂下眼去,并没有点破,钟怀琛自觉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也陷入了沉默。
  “小院的书架里有本册子,我差不多写完了。”澹台信忽然道,“本来想呈给你,你看过以后直接交给继任者也差不多。”
  “你什么意思?”钟怀琛心里被蛰了一下,觉得自己在楚明瞻面前的强硬仿佛是个笑话,“为了让兵部准许你的提拔,你知道我提前准备了多久?”
  “兵部不反对提拔,是因为当时我尚在长公主门下,圣人也会暗许,觉得云泰军中算是有他的人,他更安心。”澹台信皱起了眉又很快松开,“现在不同了,长公主不想留我,圣人也会彻底厌弃我。楚家都派人来提醒你,我又不能继续办差,要是继续在留在显眼位置,不仅自己麻烦,云泰军里也不得安。”
  钟怀琛刚想反驳,澹台信长叹一口气:“雨天坠崖是个很好的借口,我自己病隐,总比再来一次罢免体面,这你总应该成全我吧?”
  “我成全个屁。”钟怀琛不想让轿夫和周围侍从听见他们吵架,压着声音地骂着脏话,“半死不活了还那么能给我添堵,真他娘的想把你嘴缝上。”
  澹台信没有因为这种威胁而改变主意,他真诚地看着钟怀琛:“你不要一意孤行,别把自己弄得孤立无援,楚家……”
  钟怀琛冷言打断:“你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吗?”
  澹台信微怔片刻,随后自嘲地笑笑,惹得钟怀琛心抽了一下:“那你也想和我一般下场?我倒是光棍一条,你要置你家人于不顾?”
  钟怀琛觉得自己的软肋在他面前毫无遮挡,轻易就被戳得鲜血淋漓,他也不想废话,避着澹台信的伤,扣着澹台信的后颈堵上了他的嘴。
  “病隐可以,”钟怀琛亲得既凶狠又心软,撕咬一会儿又放澹台信喘息一会儿,“但我不会准许你离开,以后你就没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立场身份,只是我的娈宠而已,正好断了手脚,逃不得躲不了。”
  “楚家没那么好应付……”澹台信再次被打断,最后认命地低头,连叹息的空隙都没有留下。
  楚明瞻被晾在大鸣府两三天,后来听说钟怀琛是为了澹台信离开,更是火冒三丈,这次都没有端着架子,直接备了轿子去城郊的军营。
  钟怀琛刚打发走御史,端着杯子连喝了两口冷茶,就见楚明瞻掀帘而入。
  钟怀琛穿着军服,只是站了起来,没有向楚明瞻行礼:“刚下过雨,营里都是泥地,舅舅怎么过来了?”
  “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澹台信?”楚明瞻一点也没寒暄,“把他交给钦差,剩下的事让他们去审。”
  钦差是平真长公主派来的人,把澹台信交给他们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澹台信上一次进刑部大牢之后病就一直没好利索过,这还是范镇一直从中相助的结果。
  钟怀琛想也没想就拒绝:“让他们审?那云泰两州谋反都审得出来。”他本来就被各方逼得烦躁,再加上对澹台信有点火气,没好气地又补了一句:“难道还指望澹台信嘴里说得出什么好话来吗?”
  “那樊晃的事情你要怎么和长公主交代?”楚明瞻简直和他说不通道理,钟怀琛也不想和他说下去:“樊晃是朝廷的武将,云泰军中的都尉,要交代也是给兵部交代给圣人交代,长公主是兵马大元帅吗?我和她交代不着。”
  楚明瞻听他已经开始说这种毫无道理的混账话,气得说不出话来,钟怀琛心里却很淡然,示意钟明出去,端进来一盏茶呈给楚明瞻。
  趁楚明瞻接过饮茶,气氛稍缓,钟怀琛也放轻了语气:“舅舅和外祖父的担心我自然明白,但是太过退让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楚明瞻依旧紧皱着眉,再次发问:“澹台信现在在哪?”
  “在我那儿关着呢。”钟怀琛语气有点混不吝,不知道是不是楚明瞻的错觉,钟怀琛的神情里似乎还有点别样的意味,“锁着了手脚,他再能折腾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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