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窗的声音传到宋清叙耳朵里,他攥着外套的手不由紧了紧,面脸上依旧是一派冷淡。
  基地三层就是一队成员们的卧室,前ad周敬早就搬走,他那间卧室正好空出来。
  宋清叙站在房间门口,输入原始密码,推开房门。
  “密码四个0,东西都是阿姨新换的,那边洗衣房里有基地买的洗漱用品,你可以去那拿东西用。再过一个小时,阿姨就做好饭了,你可以下去吃饭。”
  唐徊站在门边,低头看他:“好,谢谢。”
  说完人却没了下一步动作,似乎在等宋清叙的下文。
  宋清叙不觉得这种程序化的对话有什么继续的必要,但在对上唐徊认真看着自己的双眸时,大脑还是空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反思自己。
  按理说,他应该回一句“不用客气”来彰显礼貌。
  可他和唐徊并不是能心平气和讲话的关系,更懒得在唐徊面前树立什么形象,便只随意地“嗯”了一声。
  唐徊:“走廊里冷,下次把外套穿上吧。”
  这下宋清叙连应也没应,直接转身回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直到门关上,完全隔绝了唐徊的视线,宋清叙才松了一口气,但胸口还是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屋里没开灯,昏暗的夜色中,他的心跳愈发清晰。
  良久,他缓慢地抬手摸了下左眼下方。
  已经不那么热了。
  一开始看见唐徊,他还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唐徊言之凿凿要做他队友,现在还……
  自那年后,宋清叙再没跟任何人有过暧昧,对这些事仍然处于一知半解的混沌状态。
  理智告诉他:唐徊是妥妥的养成系,摆明了会越打越猛。
  感情告诉他:唐徊当年就骗了你,你就不怕他现在也在骗你吗?
  宋清叙扪心自问,答案当然是怕。周敬“珠玉”在前,如果唐徊也嫌他锋芒太盛怎么办?
  人人都知道英雄联盟里有双c乃至三c体系,可哪个选手不想做队伍的大爹自己carry?
  脑海中的思绪纷乱不堪,宋清叙理也理好,又开始习惯性打扫房间。
  他从衣柜里翻出了不少衣服,虽然都是干净的,但也有一段时间没穿过了,肯定得洗。
  ws的队员们,除了贴身衣物,其他衣物都由阿姨统一清洗晾晒。
  但宋清叙十岁后就没让别人帮自己洗过衣服,住进基地后就特意买了自己的洗衣机。
  现在他无比感谢自己的这个习惯,否则没事做,他肯定会更心乱。
  一通大扫除下来,宋清叙彻底没了想其他事情的精力。他简单洗漱了下,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柔软又温暖的被子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宋清叙缓缓闭上眼睛,思绪渐渐飘向不可控制的方向。
  他发现自己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拽进了一座巨大的古堡里。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按在躺椅上捂住了眼睛。
  躺椅摇晃的很急,但那人的动作却是出乎意料的轻柔,落在唇畔的吻如羽毛般轻柔,可紧随其后的侵占又让他无力挣扎。
  宋清叙像被雄狮捕捉的猎物,仰着脖颈任由捕食者肆意妄为,直至将他的领地掠夺一空。
  银白色的月光如轻纱盖在他的身上,反衬他满身痕迹令人想入非非。
  ... ...
  宋清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他狠锤了下床板,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自世界赛回来,宋清叙就因为这来得无缘无故,也没规律可循的破梦而没睡过几个好觉。
  每个梦里,他都会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按在各种地方为所欲为。
  每次梦醒,他虽然精神异常疲惫,却再睡不着,也不敢睡。
  他烦躁地揉了下自己的头发,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再这样下去,万一影响到开赛后的状态可就不好了。或许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会好些?
  宋清叙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的被子,从洗衣机里拿出衣服,抱着走出房门。
  余光一瞥,他看见自己门边被放了一瓶牛奶。
  牛奶的瓶身还是温热的,显然是刚放下没多久。
  不用想也知道,这牛奶肯定是唐徊放的。基地里其他人虽然也关心他,但不会这么做。
  宋清叙把牛奶放回唐徊门口,慢悠悠地走到洗衣房的阳台上去晾衣服。
  再回来时,就看见唐徊站在门口,手上拿着那瓶牛奶。
  “river。”唐徊叫他。
  宋清叙又想起了训练室那一幕,脑袋一阵阵发胀。他装作没听见,直接过去输入自己房间门锁的密码。
  “river。”唐徊又叫了一遍。
  宋清叙手指一抖按错了数字。
  “river。”唐徊往前一步,把牛奶递给他,“你没吃晚饭,喝点这个。”
  宋清叙不想喝,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牛奶过敏。”
  唐徊问:“你以前不是不过敏吗?”
  宋清叙继续胡诌:“对,从今天开始的。”
  “那是挺突然的。”唐徊尚未成型的笑忽地定格。
  宋清叙此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胃里在演哪吒闹海,脑袋则是大闹天宫,他感觉自己要吐了。正好输完密码,他立马推门进去。
  唐徊却不由分说也跟着挤了进来。
  他直接越过宋清叙,打开衣柜先拿了件棉服,上下一扫没看见帽子围脖,只得转而拿了件高领的毛衣。
  唐徊把衣服递过去,不容拒绝道:“换上,我带你去医院。”
  宋清叙现在只想到卫生间里去吐,但面子上不允许他在唐徊面前这么狼狈。他一把甩开唐徊的手,衣服全部掉在地上。
  他强忍难受,沙哑道:“几年没见,没想到你不仅有了特殊癖好,还喜欢随便进人房间?”
  唐徊弯腰把衣服捡起来,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担忧,放缓了声音安抚道:“没喜欢进别人房间。你现在发烧了,眼睛也很肿。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用不着,你现在给我出去。”
  唐徊拎着衣服,蹙眉看着宋清叙,眼底一片漆黑,让宋清叙分辨不清。
  宋清叙还没来得及细想唐徊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别的什么,翻涌的胃就让他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唐徊有些慌乱,正打算去找纸巾,却发现宋清叙什么也没吐出来。他咬咬牙,抓起宋清叙的胳膊就往棉服里塞,反应过来的宋清叙猛烈挣扎起来。
  “别闹了!”唐徊厉声。
  宋清叙被凶得一怔,不再挣扎。
  嗖!
  唐徊给他拉上棉服拉链,声音温和地安抚:“你再闹,一会儿他们都出来看你,不怕丢脸?”
  想到那个画面,宋清叙立刻抖了一下。仅一个文理化就得闹得天下大乱,再加上牧以沉和秦峥,那还不得起蘑菇云啊?
  刚才的干呕已经够他消化一阵,他实在不能接受再在任何人面前丢脸。
  半推半就地被唐徊带出基地,塞上门口停着的车副驾驶。
  唐徊小跑绕了一圈坐上驾驶位,先给宋清叙系上安全带,想了想又把副驾驶的童锁打开,这才扣上自己的安全带开车往医院走。
  宋清叙还没缓过来那股劲儿,无声干呕了好几次。
  唐徊余光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说:“难受就吐,吐车上也没事。”
  宋清叙的声音有气无力,“我吐不出来。”
  他调整了好几个坐姿都找不到舒服的位置,不耐烦地踢了下腿,抱怨道:“你这哪来的破车,一点也不舒服。”
  “……”唐徊没计较。
  正好红灯,唐徊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一分钟,直接向**身,手臂越过宋清叙的上半身去摸座椅外侧的调节按钮。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宋清叙一怔,他硬生生憋住干呕,目光落在唐徊轮廓清晰的脸上。
  他发现唐徊这张脸还真是没怎么变,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加硬朗帅气。
  随着座椅一点点向后倾斜,宋清叙几乎平躺下来,但胸膛里的那颗心还高高悬着。
  宋清叙脸颊通红,短而急促地呼吸着,双眸水润潋滟,在昏暗的车内格外显眼。他一把拽住唐徊的衣角,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
  唐徊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面上多了些许局促和慌乱。
  “渴了还是饿了?难道晕车了?你发烧,不能开窗,我尽量开稳点。你先忍一会儿,我们到了医院就好了。”
  唐徊先摸了下宋清叙的额头,又把他棉服拉链往下拉开一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脖子。
  两个地方都热得过分,体温至少有38度,已经是高烧了。
  “坚持一下,睡一会儿就到医院了,看医生就好了,就不痛了。”
  宋清叙摇了摇头,他被唐徊的影子完全笼罩,昏暗之下,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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