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余规点点头道:“行舟,我得离开一趟,在外跟你周旋这些事。”
“正有此意。”
第三天,老齐突然前来通知唐行舟,那批货物出了问题,需要他亲自去验货。
唐行舟关门,迅速换衣服,告诉余规借机离开。
他们一走,原本严密看守的地方自然就变得松懈了许多,对于余规来说,离开变得轻而易举。
唐行舟跟着老齐、金从勒一路摸到艺海河深处,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出现一座隐蔽仓库,通体呈现迷彩色。
空气里飘着股化工原料的刺鼻味儿。
推门进去,鹄满琮正靠在货箱旁抽烟,见他们进来,冷笑一声。
“鹄先生怎么也在这儿?”老齐主动开口。
鹄满琮没搭理他,转头冲金从勒道:“金老二,你倒是挺能折腾。”
金从勒脸色一沉,他最烦别人这样称呼他:“是啊,毕竟我现在可是金迦的老大,是比某些人强,夺权不成反被撸干净,现在只能跑腿表忠心。”
唐行舟没憋住,笑出了声。
鹄满琮眼神一冷,原本还想反驳金从勒的嘴巴一下子对准唐行舟:“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鹄家养的一条狗!凭什么笑我!”
老齐和金从勒立刻上前一步,气氛骤然紧绷。
信息素压制在众人之间盘旋。
空气中冒出微弱的草莓味,无人察觉。
鹄满琮一个人比不过两个,往后退了几步,嘴角居然渗出来一点血,他咬牙嗤笑:“诺亚,你本事不小啊,这么多人护着你,连我爸都……”
“鹄爷只看谁能带来利益。”唐行舟打断他,语气轻慢,“与其跟我较劲,不如想想怎么将功补过让他重新信任你。”
鹄满琮眼神阴鸷,却没再吭声。
这时,老齐才停止信息素压制。
整个仓库,鱼龙混杂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唐行舟转头离开房间。
到外面喘口气的功夫,金从勒又跟了出来。
“你在维鹄那傻b就这么天天欺负你?诺亚,维鹄有什么好干的?来金迦跟我一起干吧。”
唐行舟冷笑:“鹄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可能背叛他,就算我背叛了他,你真敢收我吗?”
金从勒沉默了,金迦这点实力去跟维鹄抗衡肯定不可能。
聊着聊着,老齐也跟了出来。
“这批货太多了,只到了一部分,要不咱们分三批运走?长时间在这可能会受潮。”
金从勒第一个反对:“三次走就会增加风险,敢情不是你们运你们就无所谓啊!”
鹄满琮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他看向唐行舟:“你呢,你怎么想的?”
第79章
“那就分三次运走,毕竟后续的货还没到齐。”唐行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鹄满琮。
鹄满琮却像是故意要跟他作对,抱起手臂,斜睨着他,阴阳怪气道:“我不同意!分三次走?怎么,方便你中途搞点小动作,给谁通风报信吗?”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唐行舟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鹄满琮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那天晚上从我房里跑出去的那个omega婊子!我他妈到现在都想不通!她跟了我那么久,陪着老子出货进货多少次了,之前屁事没有!怎么偏偏你出事那天晚上,她就被揪出来是条子的眼线了?啊?!”他上前一步,死死瞪着唐行舟,“唐行舟!你在警校待了整整四年!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被那边招安了,成了插在我们维鹄里的一根钉子!”
这话一出,不仅鹄满琮带来的人眼神变了,连一直跟在唐行舟身边的老齐,都下意识地抬起眼皮,用一种复杂而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唐行舟。
唐行舟被几道含义不同的目光钉在原地,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不疾不徐地,甚至带着一丝嘲讽,重新开口:“人确实是从你鹄满琮的房里出去的,她刚走没多久,条子就到了,这一点,你还能赖上我了?”他的目光直刺鹄满琮,“鹄满琮,比起质疑我,你是不是更应该解释清楚,那个条子的眼线,为什么能轻易近了你的身?为了针对我,你连条子的人都敢包庇、敢往自己房里带?”
“你放屁!”鹄满琮脸色瞬间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一时语塞,找不出更有力的反驳。
唐行舟懒得再跟他废话。
鹄满琮被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却不肯在气势上认输:“我不管!反正这批货,必须一次性运走!分三次夜长梦多!谁知道会不会出岔子!”
一直沉默观察的金从勒此刻也开了口,做出决断:“诺亚,鹄先生说的也有道理,货,就一次运,免得节外生枝。”他虽然不满鹄满琮的莽撞,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更倾向于稳妥和效率。
何况,一次性运走,对他金迦而言,风险和责任也更集中,比较方便。
事情,就这么被鹄满琮的胡搅蛮缠和金从勒的一锤定音拍板定了下来。
验货开始。
仓库里弥漫着陈旧货物和防潮剂混合的怪异气味。
唐行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亲手推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或密封的金属箱盖。
里面露出的,是码放整齐、包装各异但都印有维鹄独特暗记的货物,种类繁多,数量庞大,确实是他们惯常交易的那些东西。
鹄满琮被仓库里浑浊的空气弄得浑身不自在,脸色难看,几次想提前离开,却又似乎怕自己一走,唐行舟会背着他做什么手脚,只好强忍着烦躁,在一旁盯着。
唐行舟的眉头却自始至终微微拧着。
“怎么了,诺亚?是货有问题?”老齐凑近,低声询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坚持一次性运走,又要等后面两批没到的货,有些担忧。”
老齐若有所思,问他:“那你的意思,还是坚持分三批?”
唐行舟的目光掠过那些箱子,最终摇了摇头,另有打算:“既然金老板和鹄先生都决定了,那就一起吧。”他提高声音,对着负责搬运的手下吩咐,“这批货对湿度敏感,装箱前再仔细检查一遍密封,做好排湿防潮!路上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
货已验完,封箱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鹄满琮见唐行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又忍不住试探:“怎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唐行舟没理他,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六天半,后续的几批货,终于陆续抵达这个偏僻的仓库。
然而,就在最后一批货抵达,准备进行最后的合并清点时,鹄满琮却突然站了出来,拦住了唐行舟和老齐。
“等等!最后这批货,就不用检查了。”
“不检查?”金从勒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质问,鹄满琮紧接着的话却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金老二,这批货只要它能安全上船,运出去,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或者有没有东西,都跟你们金迦没有关系,出了任何问题,我鹄满琮自己担着!”
最后那句承诺果然起了效果,显然,金从勒巴不得跟这种可能风险更高的货物撇清干系,这对他而言是笔划算的买卖。
金从勒脸上的不悦迅速消散:“既然鹄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就不验了。”
事情再次被敲定。
但唐行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最后那批被鹄满琮特意保护起来、不允许查验的货箱上移开。
那些箱子数量不多,但很大,搬运工的动作也显得异常小心。
货物到齐,接下来的便是运输。
他们此刻所在的仓库位置偏僻,虽然临近水系,但无法直接通航到出海口岸。
因此,必须走一段陆路,将货物转运到沿海的特定码头。
这段陆路,看似普通,实则关卡重重,遍布着官方和潜在的检查点。
而唯有金迦,掌握着这其中门路。
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寂静空无。
唐行舟坐在中间一辆越野车的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头,目光却穿透车窗锁定后方那几辆被鹄满琮手下严密看守,绝不让人靠近的卡车。
这一路,他试过各种方法,借口检查车况,试图接近,却被鹄满琮的人拦回,身边还一直有一个老齐在监视他,金从勒更是无时无刻不在骚扰。
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他,他只能收起装作不在意。
黎明前,车队终于抵达预定码头。
咸腥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码头笼罩浓雾中,灯火昏黄模糊,人影幢幢,只有货物搬运时沉闷的碰撞声,气氛压抑。
唐行舟推门下车,看着工人们将一箱箱货物从卡车搬上停泊在岸边的一艘中型货轮。
他先前已冒险将“艺海河码头,近日有大规模走货”的消息传递出去,此刻目光锐利地扫过码头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警方可能布控的痕迹,但浓雾和昏暗的光线掩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