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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他说着看向张大野,带着长辈式的亲切打趣道:“大野怕是很招姑娘喜欢吧?”
  张大野放下茶杯,笑得坦荡又带着几分顽劣:“刘老,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我要是招姑娘喜欢那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注意。”他话音微顿,眼尾余光轻轻扫过身旁的人,“心里既然住着人,哪儿还能左顾右盼,四处招蜂引蝶?没这个道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张崧礼听得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骂一句:“没个正形,在长辈面前也敢油嘴滑舌!”
  刘老满不在意地笑起来,手指虚虚点了点张大野:“你小子!话听着混不吝,道理却一点儿没错。既然心有所属,往后办喜事可别忘了请我!我一定备份厚礼!”
  张大野端起茶杯,笑着朝刘老举了举:“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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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章了!
  第101章 你害怕吗?
  几人一直聊到中午,就近找了家餐厅吃过午饭,这才起身道别。刘老先一步上车离开,高杉紧接着也把车开了过来,候在路边树荫下。张崧礼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向并肩站着的张大野和闻人予。
  张大野心知肚明张崧礼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走上前,伸手问他爸要了支烟,就着张崧礼递来的火点着,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又缓缓散开,露出他难得认真的脸。
  “爸”,他音量不高,语气却十分诚恳,“对不起。这事儿……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告诉你们。今天属实是事儿赶事儿,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张崧礼没说话,只是紧锁着眉头,沉默地抽着烟。闻人予原以为父子俩就是一块儿抽支烟说说话,此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心下一紧。他快步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怎么了这是?”
  那会儿把项链拉出来给林薇看,闻人予忘了塞回去。此时离得近了,张崧礼看清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紧接着,他的目光下意识转向张大野颈间。尽管被衣领半掩着,但仍不难看出链子的款式与闻人予脖子上的一模一样。至于链子下挂着什么,似乎已经无需确认。
  与此同时,闻人予从张崧礼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蝉鸣在盛夏的浓荫里嘶叫得格外汹涌,更衬得三人之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看清两人颈间一模一样的链子,张崧礼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长长一截烟灰坠落在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无奈,以及更深沉的、为人父者深切的忧虑。
  他看向闻人予,这个他欣赏、栽培、受人所托也几乎视如己出的学生,又看向自己那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此时却异常沉静坚定的儿子。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混着浓烈的烟草味道,消散在正午灼热的空气里。
  闻人予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胸前那枚戒指。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迎接着张崧礼带着审视的目光,同时也在脑海中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没想到,他刚叫了声老师,张崧礼便一边掐灭烟蒂,一边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也需要消化消化”,张崧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俩去玩儿吧,随便去哪儿玩儿几天,散散心。等我忙完手头这些事儿,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张大野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张崧礼却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别垮着张脸,天塌不了,不就谈个恋爱吗?”
  留下这句让两个孩子安心的话,他摆摆手,径直朝高杉走了过去。
  张大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再找不到一贯的恣意洒脱,看起来甚至有些无措。车很快驶离,闻人予走到张大野面前,微微弯下腰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臂,稳稳地将人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安静而有力。过了好半晌,张大野才闷声问:“师兄,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把事儿捅破了吗?”
  “迟早的事”,闻人予的声音很平静,“早说清楚未必是坏事。别担心,既然发生了我们就一起面对。”他顿了顿,轻声问,“你害怕吗?”
  张大野埋在他肩窝里摇了摇头:“不怕,就是……唉,有点愧疚吧。我长这么大确实也没给我爸长过什么脸,丢人、闯祸的次数倒是数都数不过来,现在又……”
  闻人予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扶着他的肩,故意蹙起眉,眼底却有淡淡的笑意:“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你有点儿后悔了?”
  张大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又笑着摇了摇头:“我后悔个屁!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让你把戒指戴手上,遭人惦记。”
  “这个我真冤枉”,闻人予当即把项链摘了下来,“我要早知道是这么个‘鸿门宴’,今天说什么也不会来。”
  “废话”,张大野没好气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枚还带着体温的戒指,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左手,将戒指推进他的无名指指根,“我当然信得过闻人老师的人品,只是提前帮你规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闻人予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笑,随后他抬手,指尖探进张大野衣领,勾出那条项链,取下另一枚戒指,边替他戴上边说:“要论魅力,野哥的魅力可比我大多了。经过今天这一出,我都后悔没把这对戒指做得再显眼些。或者……”他笑着抬起眼,“我们换个钻石的?够亮,走到哪儿别人都看得见。”
  张大野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心头那点沉郁散去大半。他举着自己戴着戒指的手,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又牵起闻人予的手并在一块儿。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素圈,朴实无华,张大野却看得挪不开眼,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与满足。
  他知道,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他长长地吁出口气,拉着闻人予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边走边开玩笑:“闻人老师现在名头响了,不声不响给我买了车,银戒指才刚戴了没两天,又惦记着换钻石的。我看以后这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得由我牢牢掌握,闻人老师有点儿败家。”
  “财政大权归你我没意见,”闻人予笑着说,“不过,给你花的钱能叫败家吗?”
  张大野从喉间滚出一声低笑:“闻人老师现在这张嘴啊,不怪别人说,真是被我带坏了。不过这话我爱听。那就这么说定了,财政大权归我,闻人老师本人也归我。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全听我安排行不行?”
  “完全没问题”,闻人予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张大野载着闻人予先去了趟摩托车门店,他俩得把林砚舟订的那辆摩托车提了。这事儿张大野已经弄明白了。早上他给林砚舟打电话,想问他订的那辆车能不能退,林砚舟在电话那头笑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顺带打趣他:“你现在翅膀硬了,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你等我见着你的。”
  张大野一点儿没犹豫,马上说:“那这车我们就收得心安理得了,这是林哥对我们纯洁爱情最真挚的祝福啊!”
  林砚舟还能说什么?只能笑着认下。
  门店提供一些额外的个性化服务,比如定制车身贴纸。或许是从两人并肩而立的气场、无名指上同款戒圈等细节里看出了端倪,一位机灵的工作人员主动建议:“既然车型一样,两位要不要考虑做一些特别的设计?比如有些车队会有专属标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是一起的。”
  这话可算说到张大野心坎儿里了。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和闻人予是一对。不过具体弄个什么图案或字母,他一时倒没想好。
  站在一旁的闻人予想了想,侧过头看向他:“我想到两句话。your road, my road. your freedom, my freedom.(你的路,即我的路。你的自由,即我的自由。)你那辆贴一句,我那辆贴一句怎么样?”
  张大野微微挑了下眉,惊讶于这份简洁、直白却又直击内心的浪漫,随后笑着点头说:“好啊,特别好。”他指指摩托车油箱盖旁最醒目的位置,对工作人员示意:“贴这儿就行,别太大,字体选个好看的花体。”
  “您放心,我多设计几个样式供两位挑选。”工作人员爽快应下,“你们可以先到休息区稍坐片刻,很快就好。”
  “行,麻烦你”,张大野嘴上应着,却完全没有往休息区走的意思。这儿满厅的摩托车,哪有去休息区干坐着喝咖啡的道理?闻人予只好自己穿过大厅,亲自端了两杯咖啡,递到这少爷手边。
  张大野刚要伸手去接,闻人予却忽然将手往回收了收,看着他问:“野哥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张大野整个人都愣住了。此时他穿一身机车服站在一辆摩托车旁,伸手接咖啡的手顿在半空,活像个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假人模特。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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