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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喝过吗?什么味道?”
  闻人予想了想说:“有花香。”
  “骗鬼呢?”张大野笑着闻了闻手里的杏儿,“果子能有花香?”
  闻人予没说话,起身往厨房走。再出来时,怀里多了个玻璃罐——橙黄色的酒液似夕阳融化,经过时间的渗透,杏儿已被浸润得丰腴透亮。
  这酒是去年暑假泡的。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没想着喝,要不是张大野提醒,他都快忘了。
  从前闻人铖最会弄这些。叶菱喝不惯浓烈的白酒,也品不来酸涩的红酒,唯独这柔和清甜的果酒还能入口。
  每年夏天,闻人铖都挑选最饱满的果子,用玻璃罐一层杏一层冰糖地码好,细心地贴上日期。闻人予耳濡目染,步骤早记住了。不过这些年他从来没弄过。直到去年暑假,看书看得眼睛酸胀,他才翻出尘封的罐子泡了罐酒,权当放松。
  此时,闻人予把玻璃罐往桌上一放,仰头喊树上的人:“边儿上的别摘了,太危险,下来尝尝我泡的酒。”
  张大野扒着树枝往下看,眼睛一亮:“你泡的?”
  闻人予点头:“敢不敢喝?”
  “有什么不敢?”张大野把布包一收,三两步跳下来,“要死一起。”
  他拧开小菜地旁的水龙头冲了冲手,闻人予已经把烧烤都摊开,接好了两杯酒。
  张大野走过来坐他对面,端起杯子时忽然偏头笑了:“你就招我吧。本来想着给你送完就走,郑云安和李文谦还等着我的烧烤。现在倒好,摘完杏儿又喝酒,不知道的还当你在钓我。”
  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想把全宇宙都换个色儿,闻人予简直无言以对。
  杏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浮沉,像无形的丝线,若有若无地勾缠在两人之间。
  那香气太撩人,张大野端着酒杯凑到鼻尖仔细去闻,片刻后下了结论:“配这烧烤可惜了,下次我们自己烤。”
  一口没喝他倒先急着夸。不过闻人予已经初步鉴定过,不论是色泽还是香气,都跟他爸酿的相差无几,否则他也不敢给这少爷喝。
  杯壁相碰,一声轻响。两人同时抿了口酒,目光撞在一起时,眼底都漾开笑意——杏香裹着蜜甜在舌尖化开,隐隐有淡淡的焦糖味和花香,像把春夏时节的温柔都封存进了酒里。
  张大野咂摸着余韵,随即抓起一串烧烤:“谁爱给他俩送饭谁送吧,这酒勾我魂儿。”
  “他俩中秋节都不回?”闻人予拨弄着烤茄子上的葱花。
  张大野摇摇头:“少过一年中秋有什么关系?人有家。”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闻人予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张大野却会错了意:“抱歉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
  看着他慌张的样子,闻人予淡淡一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啊……”张大野这才反应过来,垂下眼皮咬了口羊肉串,笑着摇摇头,“最近都不像自己了,想得太多,考虑得太多。”
  天色渐暗,对面人的脸都有些模糊。闻人予没有起身去开灯,只轻声问:“我也在考虑之列吗?”
  张大野一笑:“当然。”
  闻人予夹起一块茄子,语气淡淡的:“先考虑紧迫的,明年还要高考,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着急的事情上,我们之间那点儿问题可以放一放。”
  张大野笑着摇头:“你最紧迫,一不留神就跑了。”
  闻人予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哪次你想找我找不着了?答应你再试试就不会轻易放弃,放心。”
  这话算是给张大野喂了一颗定心丸,他立刻端起酒杯:“不能反悔。”
  闻人予跟他碰了下杯,再次保证:“不会。”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铺了满院儿,两人吃着串儿喝着酒,天南地北地闲扯。
  八点多的时候,张大野把最后一串烤玉米塞进嘴里,起身告辞。
  “得走了。”
  闻人予一愣,都没想到他今天还走。
  张大野嘻嘻哈哈地解释:“再不回去,宿舍那俩得弄死我。”
  随手捡来的理由,闻人予心知肚明。他终究是比以前考虑得多了。明明是好事儿,闻人予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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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不争气,开文以来榜单一直是每周六千,那咱们就这么我慢慢更你们慢慢看吧,容我多苟一苟,辛苦你们多等等。
  第41章 师兄提亲啊?
  隔天,闻人予早早起床,先去周耒家送月饼,又去窦华秋店里送水果,最后折回陶艺店,认认真真包好了要带去张家的礼物。张崧礼邀他过节是长辈的情分,他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张大野来接他时,看着那满桌的大包小裹都乐了:“提亲啊师兄?”
  闻人予斜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这么便宜?”
  这对话把胡卿卿都听惊了,她后知后觉地在这二人中间品出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张大野也没空手来,给胡卿卿和窦华秋带了红酒。窦华秋更不是不讲究的人,店里做的糕点礼盒、酿的酒,他拎过来一堆,让张大野拿回家给朋友们分一分。
  张大野头疼。古城里不让进车,这些东西全得拎出去。还好今天赵叔忙着帮张崧礼送月饼,来接他的是高杨和高杉。
  四个大小伙子没有一个空着手,不知情的路人打旁边过,估计得以为是在搬家。
  路上,坐在后排的张大野用膝盖撞撞旁边的闻人予,眼尾挑着促狭的笑意问:“师兄,你知道怎么分清他俩吗?”
  他朝前面努努嘴,说的是双胞胎兄弟高杨和高杉。
  闻人予原本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掀,只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不知道,也没兴趣。
  张大野又碰了碰他的胳膊:“我教你。他俩长得是像,但开车这个绝对是高杨。你看他这车开的,稳得跟大游轮似的,变道打灯恨不得提前八百米,后视镜瞄得比看亲媳妇儿都勤快。高杉开车?呵,那叫一个风驰电掣,主打一个让你平地体验坐过山车的刺激。”
  闻人予嘴角微微一勾,没接这话。高杉嘟囔一句:“没良心,离了我谁带你体验风一般的速度?”
  高杨忽然来了兴致:“不开车的时候怎么分,你说说。”
  “看手机壳啊。虽然你俩都爱穿黑色衣服,但你那手机壳,万年不变的纯黑商务款,无聊得很,再看你弟那个——”他指着高杉手里那个印着巨大卡通柯基屁股、配色极其骚气的手机壳,“这审美,这松弛感,不服行吗?我赌五毛,他手机壁纸不是你俩合照就是你家那两只肥猫。”
  他说得一点儿没错,高杨拍拍方向盘当鼓掌,高杉一抬头,精准地在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哥劝你闭嘴,你那点儿破事儿需要我当你师兄面儿给你抖落抖落吗?”
  “哥?”,张大野马上坐直了,“好啊你,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还当上我哥了!”
  一提这个高杉可没理了,忙摆手认怂:“你是哥,你是哥,说破大天你也是野哥行了吧?”
  闻人予听着两人斗嘴,眼底浮起笑意。张大野点点高杉,视线转回闻人予身上:“看出他欠儿了吧?光看脸我也能分清,他下巴有道疤,他家猫挠的。你说一个屋檐下住着,那猫怎么就不挠高杨就挠他?他手最欠,纯活该!”
  闻人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脸无奈。他跟高杨高杉是头回见面,按明面上的说法,他跟张大野也不过第二次见面,无论从哪个方面说,这过于熟稔的吐槽都不合适,偏偏张大野不管不顾。
  高杨是个心细的,紧接着就问:“我看出来了,野哥又给张总骗得团团转。你俩真是第二次见面吗?”
  张大野本就没想装,被点破反而笑了:“呦,你能耐。这人我罩的,你俩以后叫予哥。”
  闻人予哪敢应这称呼,连忙摆手:“别听他瞎说。”
  “怎么?你不跟我这儿论?”张大野不乐意了,“你单论啊?还是你跟他们论管我叫哥啊?”
  闻人予轻轻叹了口气:“别闹了,消停待会儿。”
  他早看出来了,张大野这一路插科打诨,不过是怕他生分尴尬。
  张大野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我不尴尬,你歇着吧。他哦了一声,总算老老实实靠回了椅背。
  闻言,高杨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两人,眉毛轻轻一挑。张大野的少爷脾性他可太清楚了,这么多年他俩跟在他身边,向来都得顺着哄着,这回竟有了个能治他的,稀奇!
  于是他主动开口:“予哥,一会儿咱俩留个电话。”
  “干吗?”张大野警觉地问。
  高杨笑着眨眨眼:“下回再碰上什么苦差事,把予哥喊来能给我们哥俩省点儿事儿。”
  “你……”张大野又要急,闻人予一把按住他,笑着打圆场,“你俩年纪大,叫我小予就行,别听他瞎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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