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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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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又放完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摸摸头~
  第29章 你在哪儿?
  张大野拎着杯冰美式走进教室的时候,早读都结束了。走到座位上,他一摘墨镜给周耒吓了一跳:“嚯,通宵修仙呢?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张大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时间紧,任务重,野哥成仙儿迫在眉睫。”
  他昨晚做了一晚上梦,梦中画面像旧时的投影。梦到江叔带他们吃火锅,锅里全是鸭血;梦到自己学开车,方向盘一抓就掉,撞到路边撞得鲜血淋漓;梦到那辆失控的车忽然朝张崧礼开过去,张崧礼还笑,说兄弟俩不能同生总算能同死……
  各种乱七八糟的梦没有章法地涌进来,他睡了醒醒了睡,折腾了一宿。早上成城给他发消息,说昨晚江泠澍前半夜嗷嗷唱歌后半夜嗷嗷哭,一帮神经病前半夜跟着他嗷嗷唱,后半夜跟着他嗷嗷哭,现在个个红眼睛公鸭嗓。他发了张几个人压马路时的合照过来,背景是清早人烟稀少的街道,张大野回了个熊猫瘫倒的表情。
  课间休息的时候张崧礼给他打电话,也是说这个事儿。虽然江泠澍他妈主张不办葬礼,但人都没了,总要有个告别的仪式。张崧礼提议,就在火葬场的灵堂简单办一下,问张大野要不要回来。张大野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掺和别人的家事,还没说出口又觉得这话带着火星,说出来就是奔着抬杠去的,于是作罢。
  说起来其实也不算掺和。张崧礼的朋友都是交往了二十多年的老哥们,包括成城的爸爸和死去的江爸爸。他们这帮人里张崧礼算主心骨,这事儿他本来就该管。
  电话里,张崧礼说:“你要是想回来的话,我让你赵叔去接你。”
  张大野想了想问:“葬礼是哪天?”
  “后天,按老规矩总要守灵三天的。”
  还守灵,张大野嗤笑一声。江叔在火葬场,江泠澍在ktv,守的哪门子歌舞升平的灵。
  “明天晚上接你?”
  张大野顿了顿:“好。”
  他脸色十分难看,周耒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一个叔叔没了”,他淡淡地说,“明天我回去参加个葬礼,一会儿去跟王老师说一声。”
  周耒以为他是因为太难过所以脸色不好看,其实张大野心情十分复杂。
  早上问闻人予的那个问题,他拎出来又问了周耒一遍:“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周耒一头雾水:“说什么呢?如果真有因果报应怎么会有长寿的坏人和早逝的好人。”
  张大野当然认同这个观点,只是做了一晚上梦没睡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张崧礼有一天会不会落得跟江叔一样的下场?他有一天会不会成为今天的江泠澍?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
  隔天下午,赵叔早早等在校门口。他刚跨出铁门,后颈就被对方带着烟草味的大手揉了一把——太熟悉的力道,让他心尖儿直泛酸。
  路上,赵叔看他情绪不高,劝他:“孩子,人各有命,谁都左右不了。你能做的就是往后多关照泠澍,这孩子不容易。”
  车载香薰淡淡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张大野手抵车窗,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车直接开往江家。江叔走得突然,公司里的事儿、家里的事儿全都没有交代,张崧礼从出事到现在一直在帮着料理后事。今天白天,出差的成家父母和在国外的张大野妈妈也都赶了回来。
  张大野一进屋就看到他爸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跟几个大人聊着什么。江妈妈坐在一旁,双目无神,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他妈叶新筠的手。
  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上楼去找江泠澍。房间里没人,他隐约听到楼顶天台有动静,上去一看,狐朋狗友们全在。
  这帮家伙,全躲在这儿喝啤酒。见张大野上来,一帮人七嘴八舌炸了锅:
  “我靠,野哥回来了!”
  “快来快来,罚你三瓶,扔下我们哥几个你自己复读去了像话吗?”
  “再不回来我都快忘了我野哥多酷了!”
  张大野今天穿一袭黑衣,脸上都没个笑模样。走上来他看了看这帮瘫在仿真草坪上的家伙,又看一眼那边小桌旁坐着的大橙子和江泠澍,踹了一脚地上的啤酒瓶——
  “赶紧收了,干吗呢这是?”
  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秦屹趿着人字拖蹦起来:“收了收了,野哥发话了。我们这不也是心里堵得慌借酒浇愁吗?野哥什么指示?我们听你安排。”
  这帮傻小子懂个屁的借酒浇愁。张大野没好气地说:“给那几个喝倒的先灌点儿醒酒汤。你们堵得慌?你们比江泠澍还堵得慌?你们来干吗的?奔丧!江叔出了事儿,他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找上门来,你们就这个德行?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下去跪一排给人磕一个?”
  “别紧张野哥,你低估你家太上皇的手段了,那些莺莺燕燕已经让他打发了。”
  说话的是常年健身的肌肉男韩彻。
  张大野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昨儿小九儿就抱着遗照来哭丧了,你爸写了张支票甩给她,问她收钱滚蛋还是等着收传票?”
  张大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声不吭朝江泠澍和成城走过去。
  江泠澍卫衣帽兜遮住半张脸,见他过来慌忙抹了把眼睛。张大野站他身边捏捏他的肩,问他:“这两天睡了吗?”
  江泠澍摇摇头。他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几乎有些苍白单薄。成城拧着眉叹了口气:“妈的,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张大野拽了把椅子坐下,问:“什么情况?”
  “张叔帮忙处理后事的时候,发现我爸财务状况乱七八糟”,江泠澍哑着嗓子说,“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大额支出,已经持续了好多年。对面是私人账户,你猜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野一愣。持续了好多年的大额转账……按照江叔的作风,首先想到的一定是女人,但……江叔花心,他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不然也不会短短几年内身边的女人已经排行老九,这还是他们知道的,那么——
  “私生子?”他拧着眉问。
  江泠澍点了点头:“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今天律师都来了,估计八九不离十。”
  张大野有点儿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江叔这些年至少有底线,任何可能触及江泠澍利益的事儿他一定不会干,怎么可能会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孩子?
  成城补充道:“公司那边的状况似乎也不容乐观。昨天一帮老狐狸上门来,说是吊唁,话里话外可有点儿让阿姨出让股份的意思。”
  张大野揉着太阳穴半天没说话,随后一抬眼看向江泠澍问:“你相信我爸吗?我怎么看现在的状况有点儿他全权负责的意思?”
  这话说得江泠澍一愣:“开什么玩笑呢?我和我妈当然信张叔、成叔,不信他们我们信谁啊?”
  张大野苦笑一声:“如果你张叔也出轨呢?你还能信得着他吗?”
  成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江泠澍愣愣地看看他又看看成城,明白这不是个玩笑。
  “从知道他出轨那天开始,作为亲儿子的我都信不着他了。我以前还信江叔呢。我以为世界上谁都可能对孩子不好,他绝不会,结果呢?他们这些人,久居上位,唯我独尊,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不到玩儿脱彻底崩盘的那天不会收手”,张大野端起桌上的啤酒闷了一口,“说远了。我是想说你得振作起来,阿姨也要振作起来,里里外外这些事儿到头来又交到一个渣男手里,终究是个隐患。”
  张大野的意思江泠澍听明白了,不过他问的却是:“你什么时候发现张叔出轨的?别是误会。”
  “误会?”成城冷笑一声,“他亲眼看见张叔手机上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消息能是误会?那小三儿的孩子高考那天跟我们一个考场,专门堵在楼道甩他一巴掌,骂张叔毁了人家家庭,这能是误会?”
  成城那句口头禅,江泠澍捡起来就用:“妈的,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寻常事儿”,张大野淡淡道,“什么圈儿装什么人。”
  这话一点不假。秦屹耳朵上常年戴个耳钉,自诩同性恋,其实就是为了恶心他爸,因为他爸不光鬼混还男女通吃。韩彻他爸上班甩秘书巴掌,回家甩老婆巴掌,据说外头还有个房子专门玩儿花的,韩彻健身就是为了跟他爸武力对抗。这种事儿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不算稀奇,偏偏该“子承父业”的孩子们没浪荡起来,也接受不了。
  他们曾经都以为,即便周围的人都烂透了,至少江家、张家、成家三对夫妇还是模范夫妻,如今看来,似乎只剩下成家父母出淤泥而不染。
  三个人一起碰了一杯,个中酸楚仰头咽下。张大野跟江泠澍说:“其他事儿你现在先不管,办完葬礼之后再说。现在你先考虑,江叔火化之前你还有什么遗憾。最后一晚了,想不想去守个灵?哥几个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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