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姜纪跟随父母搬至新城市，在一个雨天遇到周迢。
她不认得回去的路，踌躇发难之际，侧脸淡薄的少年自电话扬声器出口的清冽声线讲出同一个街道的名字。
于是她悄悄循着他的脚步走完全程。
姜纪那时不会想到，她会很多次这样望着他，跟在他身后。

*
姜纪常自年级大榜与旁人交谈中听闻周迢的消息。
他是久居告示栏的年级第一，校内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肆意张扬的天之骄子。
聊起他，好友形容他像一场秋雨，疏离又不失温和，不怪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
"但喜欢他会很没意思。"
因为没有回应。
姜纪低头，乌黑发丝打弯，瞧不出脸上情绪。
太明白这个道理，以至于同班最初那段时间，姜纪一直在避免和周迢接触，好让自己不要肖想不可能的事。

可暗恋是一次次轻微受伤，明面上毫发无损，暗里却遍体鳞伤。

那个夜晚本像上天赐给姜纪的补偿礼物。
周迢送她回家，路上，她鼓起勇气问他要出国是因为留学那所大学很喜欢吗。
周迢想了很久，最后懒懒开口，答还好，“但暂时没有能让我想留在这里的人或事。”
说话时，他垂下眼眸，自然没看到掩不住满脸难过与失落的姜纪。
因为他一句话，礼物变成裹了糖的苦瓜片。

一别九年，再遇周迢，他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却先一步开口对她说好久不见。
叙了没两句旧，他赶时间要走。
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两个星期后，同学聚会再遇，周迢主动扫了她名片，“什么时候回去，送你。”

某次闲聊，谈及他高中打羽毛球，引得不少人去看。
周迢便约她下次一起。
姜纪隐去那时曾为他私下练习的事实，只笑：“网上都说这运动不适合水平差距过大的，不然打不下去两个人就要一拍两散了。”
“不会。”周迢不假思索开口，一句话便将人置身于漩涡，“况且你不一样。”

再后来，姜纪照常回家，还未上楼，被人拉到瞧不见光亮的角落。
忽明忽暗的视线里，周迢眉眼黯然，薄唇紧闭。
他听闻她有了男友，连夜自纽约赶回见她，声音低哑：“姜纪，你也看看我，哄一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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